「沒關係。」
「頌清聰明,頌雅意氣,都像你,我怕一不留心他們就飛遠了。」
「不會,他們捨不得你的。」
「炎炎和煦燕都是苦命人,可我捫心自問,做那些事起因也不是為了她們,而是為了我自己,我覺得自己……不好。」
宮季卿回身,看見我已經默默掉了好幾滴眼淚,他笑著,像我看挑食的孩子們。
「誰會覺得你不好?荀家覺得不好,嘉妱覺得不好,周夫人的子女們覺得你不好?他們的感覺,你在乎嗎?」
我搖搖頭。
「那你最該在乎的是誰?」
我想起了什麼,頓了一下才回答:「是我自己。」
我剛懷上頌清的時候,懷相太差,吃不下也睡不著,懷孕三個月不僅沒長肉,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大半夜的睡不著覺,我抱著宮季卿哭。
「我要是死了,你要好好對孩子。」
月光下宮季卿的目光那麼繾綣,撫摸我肚子時的觸感卻格外冷,他不帶情緒地說:「流掉吧。」
「那怎麼行!」
「無論是我還是孩子,對你來說都比不上你自己重要,我要你做姚小春好好活著,不要一個宮姚氏的牌位。
久遠的畫面再次浮現,與現下重疊,宮季卿又一次告訴我,「我」才是最重要的。
此時此刻的他說:「小春,做人做事,論心論跡,不必分那麼明白。你做了好事反倒自責,那你心中的道德未免也太『高貴』了。高尚若沒有底線,不啻另一種惡。」
這些話聽起來好有道理好深奧,簡直是可以改一改當成家訓了,可惜……
「老實說,我聽不懂。」
宮季卿怔了一下,無奈地淺笑,紅色的唇角形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他摸了摸我的頭,「算了,反正你知道你做得很好,給了孩子們和我一個好榜樣就行。看來宣韋教書是不行,本來挺聰明的,給我越教越笨了。」
「不是說了不準說我笨嗎。」
「好,小春不笨,小春是奉國公主府的公主裡最聰明的。」
「宮季卿!」
侍女忽然扣窗,「殿下,天使到了。」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宮季卿的胳膊,他也看向窗外,說了一句:「是該進宮了。」
這麼多年在一處,即便他再怎麼裝,我總歸是能感覺到——宮季卿厭惡那座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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