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宣韋為什麼一點也不擔心,宣韋也不肯告訴我。
後來還是頌清點醒我:「孃親,皇上准許宣太傅去巢州,就是知道他與福王一脈不合故意派他去監視的,皇上自然會想辦法保全太傅。」
我那時才反應過來,父皇不喜宣韋曾經背主弒君,一直不肯委以重任,但不代表他永遠不會用宣韋,比如現在,利用宣韋的瘋去壓制尤爍兒就很合適。
只是這一去,終究還是危險。
我怕被宣韋笑話,偷偷去圓惠禪師那裡給宣韋點了平安燈,誰也沒告訴。
就這樣,送走了福王顯王,京中似乎安寧了,又似乎比從前更加喧囂。
日子緩緩過去,換了夏衫,吃了蓮子,頌清在盛夏里長高了一大截,因為奔波不斷瘦了許多,頌雅學起下廚,勢要給她哥哥補回來。
炎炎與我來往於後宮前朝,涼州、巢州、烏禪的資訊接連不斷,宮裡宮外,奉國府就這樣漸漸織出一張巨網。
等到海棠花落,菊花盛開,我提出搬出牡丹閣回奉國公主府。
也就是這時,秦羨和煦燕從嶺南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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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羨和煦燕可不是空手回來的,她們帶回了嶺南一帶的地形圖,以及一箱子生鐵。
大朝會上,鎮遠將軍親眼看著自己的前妻和前妾覲見,那戲劇性的一幕即便我無緣得見,光是靠想象也足夠有趣了。
兩人在嶺南找到了鐵礦,作為新朝祥瑞獻給父皇。
這份功績如果放到男子身上,是要封侯賜爵的。
如今到了女子身上,且這女子已經嫁人,賞不到孃家人;已經和離,也賞不到夫家人;她還沒有兒子,也賞不到子家人。
朝上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封賞。
有的說可以賞賜錢財府邸,有的說可以賜婚,有的說不如賞秦家……
秦羨要的顯然不是這個。
後來秦羨和我說,她活了幾十歲,等著別人安排的日子佔了一大半,已經明白大多數人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喜歡違反舊制,而照舊制來說,女人做了好事,得好處的都是家族,作為一個生意人,她覺得很不划算。
所以她當著滿朝文武坦蕩地說,她要一個爵位。
父皇也很直接,說好,朕就給你一個爵位。
一來一往,兩句話的事,秦羨做了本朝開國之後的第一個女爵——一品瑯嬛侯。
煦燕也沒被落下,得了個工部侍郎的官職,從五品。
順帶說一句,鎮遠將軍是四品武將。
煦燕有生之年努努力,說不定能踩他一頭。
前朝戰亂十幾年,民生凋敝,餓殍遍野,國庫不只是打空了,簡直是打穿了,忽然得到一座鐵礦,猶如天降橫財,誰能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