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記得亓寺意去的時候還問他,自己穿得好看嗎,讓方勝䴉幫忙看看奉國公主會不會喜歡。
那,頌雅這氣,生得就實在是太久了。方勝䴉開始同情起亓寺意來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走?你娘也讓你走嗎?」
頌清垂眸,聲音也低了一下,「我得離開。」
母親再次懷孕,激起了某個男人對六年前發生的事的憤怒,頌清承認,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可他實在倒黴,這代價似乎要無限延長了。
梳好了頭,方勝䴉察覺頌清情緒很差,小心翼翼地問:「你用了早飯沒?」
「等你醒。」
「好,我讓他們傳菜!」
兩人吃了頓沒滋沒味的早飯。
這沒辦法,方家只有這麼一個獨苗了,方勝䴉是府裡所有女人的指望,他得活得長長久久的才行,所以方勝䴉從出生起就開始養生,六七十歲的老人家怎麼活,他就怎麼活,生怕有個風吹草動把他給弄壞了。
擱他小時候,熬夜,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他如今大了,有自己的心腹人手了,才有了大半夜不睡覺的自由。
頌清是個不講究飲食的人,可飯菜實在太寡淡,他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看見方勝䴉吃得很歡,像是馬槽裡的小馬駒埋頭吃草。
他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想著:烏禪的馬種的確好,要是再多養一些,可以湊一支鐵騎。這樣大的功勞,總該讓我回來了。
之後,頌清又花了兩個時辰與方勝䴉談他的新政,他也覺得幼稚不妥當,但不會像皇帝那樣直接罵,他很清楚哪種方式最能讓方勝䴉接受。
「雲雀,你在學宮這麼多年,該學的也都學了,不如出去走走。
「可是母親她們不會……」不待頌清再說什麼,方勝䴉自己便搖搖頭,「你說得對,不能一直在京城裡,我都沒種過地,怎麼就敢提分田,是我太天真了,我得放外任!我這就去求皇上!」
「家中你想好怎麼說了?」
方勝䴉神情一窘,「先斬後奏?」
「不好。你去問皇上,請教他怎麼辦。雲雀,你要記得,皇上是你父親的摯友,他肯給還在襁褓中的你國公之位,已經足以證明他對你父親的情義,你可以完全信賴他,仰仗他,他不會不管你。」
頌清握住方勝䴉的肩,「別怕他。」
「好。」
一個時辰後,頌清坐上了米鋪的馬車離京,方勝䴉乘著國公府的車架入皇城,兩人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50
父皇傳我進宮,說宮裡的牡丹開了。
明明不是牡丹開放的時節,他可真是,找藉口也不用心。
頌雅和宮季卿都想跟我去,我卻想單獨跟父皇說會兒話,可能父皇也是吧。
認真算起來,這些年我們倆都沒有安安靜靜地談談,身邊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人或事。
因為御醫說我懷孕了,頌雅憶起從前的事情,加上她背著我們求父皇允她入道,自責愧疚加擔憂,無措地垂手立在一邊,像只被雨淋溼的小鵪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