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一家回京時帶著嘉妱的靈柩,那天天氣很好,襯得像是件大喜事,但幾個最重要的人都笑不出來。
姚斬趕在福王前面回京,只待父皇葬禮結束就登基,姚守大勢已去,他該高興來著,但是這位未來皇帝不高興。
宣韋和尤爍兒在巢州鬥智鬥勇多年,九死一生逃了回來,按理他也該高興的,但是他也不高興。
至於我,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我進京做公主是她的謀算,後來的一系列冷遇也是她的手筆,不好拆算。
她從不是個好人,這讓我有些遺憾,連我自己也不明白那遺憾從何而來。
唯一讓我開心的是,頌清終於回來了。
現在的他長得可真像宮季卿十幾歲的時候,就是宮季卿那時候破衣爛衫還剛剛跛腳,慘兮兮的,不像頌清,偏偏濁世佳公子模樣,帶兵回城一路上都有小姑娘給他扔手帕。
逢春搬著她的小凳子在門口等頌清,等頌清到了,她又不敢認。
頌清第一次見到自己圓滾滾的妹妹,不由得回想起頌雅小時候,因為沒吃飽過而面黃寡瘦頭髮稀疏的模樣。
他逗逢春:「這是誰家的孩子?」
「我是靈鶴縣主宮逢春。
「是啊。」
逢春伸出雙手,「那你抱我起來,我等你好久,腳都坐麻了。」
頌清背著逢春進了門,穿著道袍的頌雅一見到這一幕就哭了出來。
「哥!」
頌清看著眼前的頌雅,又掂了掂背後的逢春,心中被奇異的飽足感填滿,那種感覺比他活刮邢三魁美妙太多。
「這是哪裡的道姑?」
頌雅眼角含淚,「本座是景龍道長、煙羅郡主宮頌雅,你這無品無級的平頭百姓還不行禮!」
頌清一揖到底,背後的逢春變成了頭朝下的姿勢,覺得好玩,「咯咯」笑起來,「草民宮頌清參見郡主殿下,當年未曾告別,請殿下饒恕。」
起身時,頌雅撲過來抱住了他。
「哥,我沒怪過你,從來都不怪你。」
逢春喜歡學頌雅說話,便跟著道:「不怪哥哥,從來都不怪哥哥!」
我看著三個孩子在院子裡,終於安心下來。
宮季卿遠遠站著,又想看又不願讓人發覺。
彆扭死了。
這時,景雎替炎炎來傳信,「福王被顯王扣在宮中了,荀家人盡數圈禁,國喪之後怕是就有大動作。
」
我吩咐侍女:「安排車架,我要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