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小車後,夫妻倆的手又不知往哪兒放,既激動又緊張。
激動是坐上了小汽車,緊張是因為第一次坐這四個輪的鐵疙瘩,擔心自己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會被親家的司機嘲笑。
夫妻倆緊張得半天沒說話,快到家時,陸愛家才敢小聲問:“閨女,在那地方工作,緊張不?”
陸寧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開始有點緊張,但現在習慣了。爸,下個月我能跟著司長出國公幹了。”
出國?夫妻倆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呀。
而這時,車窗的陽光剛好照在陸寧的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夫妻倆對視一眼,突然覺得,女兒不僅換了身衣裳,連骨子裡都透出了一種他們既熟悉又陌生的氣勢。
就像戲文裡說的,那種能在臺面上撐場子的人才會有的底氣。
呂燕子悄悄對自家男人說道:“瞧咱閨女,真像個外交官了。”
陸愛家用力點點頭。
是啊,曾經那個穿著打補丁褲子、見生人就臉紅的農村小丫頭,已經留在了時光的那一頭。
車停在家門口,他們下了車,司機便開車回去了。
“爺!奶!我爸媽他們到了!”
陸寧一邊朝院裡喊,一邊掏出鑰匙開啟大門。
“呦!老二兩口子到了,趕緊進來。”陸奶奶笑眯眯的迎了出來。
“爸!媽!”
“爺爺!奶奶!”
陸愛家兩口子和陸靜齊聲喊道。
陸爺爺笑著點點頭,“好好,安全到了就好,趕緊進去坐下歇歇。”
呂燕子先踏進去的,“哎喲”一聲,她突然就定在門口。
陸愛家跟在後頭探頭一看,也愣住了。
只見水泥地抹得溜光,白牆刷得鋥亮,客廳裡擺著套人造革沙發,茶几上還鋪著鏤空白紗巾。
最扎眼的是牆角立著臺十四寸牡丹電視機,上面鄭重其事地罩著絨布罩子。
呂燕子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卻愣是沒敢往沙發上坐。
“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她記得女兒上大學時還穿著帶補丁的襯衣,如今竟置辦下這樣齊整的家當。
心裡突然有點酸:這死丫頭,嫁了有錢人,真的享上福了。
但陸寧只是笑笑,沒回答,而是拎著他們倆的行李說道:“爸媽,你們就暫時睡右側的這間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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