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愛家正坐在院裡修鋤頭，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你咋了？誰惹你了？”
“還有誰？你那好侄女！”
呂燕子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大哥大嫂要搬去京市住了，你那好侄女接去的。”
陸愛家愣了下，隨即笑了，“好事啊，大哥辛苦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
“享福？就他們知道享福？”呂燕子嗓門高了起來。
“咱家陸寧呢？在京市這麼些年，都沒接咱們去，連封信都懶得寫。”
“你這說的什麼話？”陸愛家放下了鋤頭。
“孩子忙，京市生活壓力大，你以為跟咱村裡一樣自在？”
“忙？陸羽就不忙了？”呂燕子越說越氣，“人家就知道接爹孃去公園遛彎，咱家這死丫頭倒好，怕是早忘了家門口朝哪開了。”
說著，她站起來，在院裡來回踱步。
“不行，我得給那死丫頭打個電話。別人家的閨女都知道孝順父母，就她，白養這麼大了！”
陸愛家趕緊攔住她，勸道:“你消停會兒，孩子在外不容易，你別給她添堵。”
“我添堵？”呂燕子眼睛瞪得溜圓，“我養她二十年，她不該孝順我？你看大嫂那得意樣，好像她閨女多能耐似的。”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被陸愛家勸住了。
可這口氣憋在心裡，一下午她都坐立不住，晚飯也只扒拉了兩口。
夜裡，躺在床上，呂燕子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呂燕子趁著自家男人下地的功夫，去了村支部辦公室那打電話。
電話接通那刻，她的手有些抖。
“喂？”電話那頭傳來女兒熟悉的聲音。
“你還知道接電話啊？”呂燕子一開口就帶了火藥味，“我以為你早忘了家裡呢。”
“媽？怎麼了？我這兒正上班呢。”
“上班？就你忙？人家陸羽也上班，怎麼就知道接父母去京市享福？你倒好，連個信都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這麼快就打電話來興師問罪了？
不過她佯裝不知，問道:“媽，你說什麼呢？誰要來京市？”
“你大伯大伯母！陸羽要接他們去京市住了。全村人都知道，就我矇在鼓裡，還是昨天看見他們賣雞賣豬才知道。”
呂燕子越說越激動，“同樣是閨女，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媽，我……”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麼不孝順的閨女！人家閨女都知道惦記家裡，你呢？一個月寫一封信都嫌多。你大伯母現在走路都帶風，就因為我閨女不爭氣，我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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