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陸寧聲音輕下來，“你知道我媽那人。”
呂燕子立刻說:“我改！我真改了！上回你說我愛佔小便宜，我這半年都沒跟人紅過臉了。我也沒有貪小便宜，有沒有在背後說別人壞話……”
陸寧聽著她叭叭叭地講話，低頭卻看到陸愛家腳上開裂的舊皮鞋，這還是她剛上大學那會給他買的。
沉默了一下，陸寧終於開口，“這樣吧，我問問奶奶的意思。奶奶說接，我就接。奶奶說不接，你們就別提了。”
呂燕子張嘴想再說什麼，陸愛家趕緊用力拽住她。
陸奶奶:……這事為什麼要扯上我一個老婆子呢？
當晚，陸寧跟奶奶坐在正屋的炕上。
“奶，直說吧，你想讓他們來嗎？”陸寧問道。
許久，陸奶奶長長嘆了口氣。
“你爸上段時間打電話來說，你弟在河裡差點淹著，你媽哭了好幾天。你爺爺昨晚還做夢，喊你弟的小名。”
陸寧沒吭聲。
“你媽那性子，是不太好。”奶奶斟酌著字句，“可她疼孩子是真的。你小時候發燒，她三天沒閤眼。”
“我知道。”
“要是放在以前，奶絕對不讓她來，因為她那張嘴太能惹事了。可是我和你爺估計也沒多少年活頭了，還是希望能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呸呸呸！奶，你和爺肯定長命百歲的。”
“好孩子”，陸奶奶握住她的手，“奶其實無所謂，關鍵是你爺，大孫子現在在眼前了，但小孫子不在，他心裡不得勁。”
“奶知道這話自私，可要是你能行，就，就當是奶求你了，讓他們也過來吧。你放心，他們搬過來了，就讓他們自食其力，找點活計，不用你養。”
老人的手很粗糙，微微發抖。陸寧感覺到有水滴在自己手背上，涼的。
第二天是週日，呂燕子和陸愛家早早就起來了，還蒸了饅頭。
陸寧一看他倆眼睛下的青黑，也猜到他們一夜沒睡好。
吃飯時沒人說話，只有徐樂童嘰嘰喳喳地說著的事。
吃完飯，陸寧放下筷子。
“我還有一套房子，租給別人了，過完年就不租了。到時我讓人拾掇一下，你們就帶著弟弟搬來京市吧。弟弟上學的事，我去跑手續。”
呂燕子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陸愛家愣愣地問道:“閨女，你這是，同意了？”
“嗯。”陸寧起身盛粥，“過了年你們就搬來吧。”
呂燕子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到院裡。
透過窗戶，陸寧看見她背對著屋子，肩膀一聳一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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