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被罵得連連後退，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灰溜溜跑了。
呂燕子則是朝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水。
哼！要不是為了閨女的臉面，她剛才非得撓花那張老臉不可。
但經王寡婦這麼一鬧，呂燕子啥好心情都沒了，黑著一張臉回去了。
可她不知道，回到家還有更糟心的事等著她。
正當她揣著一肚子火往回到家時，抬眼往堂屋一瞅，心裡的火苗子“噌”一下又躥高了三分。
只見堂屋那兩張磨得發亮的竹椅上，大喇喇地坐著她孃家父母——呂大富和鍾彩妹。
兩人正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兒，面前的方凳上擺著瓜子盤，腳邊的瓜子皮都快堆成了小山。
看那架勢，好像這是他們自己家。
鍾彩妹眼尖，一見閨女進來，臉上立刻笑得堆起一層褶子，那熱情勁兒，活像見了金元寶。
“哎喲！燕子回來了！”她忙不迭地站起身，“來，快歇歇，快歇歇！走路累了吧？”
呂大富也乾咳兩聲，努力讓自己的老臉顯得慈祥些，“就是，就是，閨女，趕緊坐下歇歇。”
呂燕子心裡跟明鏡似的。往常她回孃家，哪次不是看他們耷拉著眼皮，嫌她這個“賠錢貨”帶的東西少，給的錢不夠貼補他們那個寶貝兒子。
現在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這兩貨，絕對沒安好心！
只見她側身避開她媽伸過來的手，不鹹不淡地開口問道:“爸，媽，你們咋來了？有事？”
鍾彩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瞧你這孩子說的，爸媽來看看自己閨女，還非得有事啊？”
接著，她又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子刻意營造的親熱，“燕子啊，村裡都傳遍了，說你家陸寧要接你們兩口子去京市享福？這麼大的喜事，你咋還瞞著爸媽呢？是不是怕爸媽給你添麻煩啊？”
呂燕子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有啥好說的，孩子孝順，我們跟著去就是了。”
“這話說的！”呂大富把瓜子皮一吐，擺出當爹的派頭，“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咱們老呂家祖墳冒青煙了。你呀，打小就比旁人有主意，爹早就看出來了。”
呂燕子聽著這遲來了幾十年的“誇獎”，莫名覺得噁心。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她拼死拼活想多讀幾年書，就是這“早有眼光”的爹，把她的書包扔進灶膛，罵她“賠錢貨讀什麼書，早點嫁人換彩禮是正經”。
她懶得跟他們繞彎子，直接打斷她爹還在往外冒的溢美之詞，“行了，爸，媽，有啥事就直說吧。我一會兒還得收拾東西，沒空聽這些。”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呂大富和鍾彩妹對視一眼，臉上那層強裝的和氣有點掛不住了。
只見鍾彩妹搓搓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燕子啊，是這麼個事兒。你看啊，你和我女婿這一去京市，天高皇帝遠的，家裡就剩下你弟弟一個人，我們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啊。”
呂大富趕緊點頭附和道:“對對對！你弟弟那個人你也知道，老實，沒啥心眼，在這鄉下地方沒啥出息。我們尋思著，你不是要去京市了嗎？那地方大，機會多，你乾脆把你弟也帶上，讓他也跟著去闖蕩闖蕩，見見世面。有你這個親姐照應著，我們也就放心了。”
這兩人果然是沒憋好屁！
呂燕子感覺胸口一股濁氣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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