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售樓處門口就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長龍。有大媽提著布袋子，有大爺揣著搪瓷缸子，有抱著孩子的婦女，還有不少純粹來看熱鬧的年輕人。
人群嘰嘰喳喳，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他張嬸，你也來啦？”
“來啦來啦！聽說那雞蛋是紅皮的，個兒大，毛巾還是‘414’牌的呢。”
“哎喲，我可是衝著房子來的，我家那小子等著結婚呢。”一位大爺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緊緊盯著前面發放禮品的工作人員。
“得了吧您嘞，誰不知道誰啊，先把雞蛋拿到手再說。”
八點整，售樓處大門一開，人群“嗡”地一聲就湧了進去。維持秩序的小楚和幾個工作人員嗓子都快喊啞了。
“大家別擠！排好隊！登記就能領，都有份！看房這邊請！”
售樓處裡面，用木板和油漆做出了精緻的戶型模型，牆上掛著巨大的樓層平面圖。可大多數人根本沒心思細看。
負責登記的小姑娘忙得頭都抬不起來:“姓名？住哪個衚衕？對咱這房子有興趣嗎？”
“王翠花，住杏花衚衕！有興趣，太有興趣了！”一個大媽快速說著，眼睛卻不停瞟向旁邊的禮品堆放處。
“姑娘，雞蛋是每人一盒吧？我幫我老伴兒也排一個成不？”
負責登記的小姑娘聽了這話也沒腦，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笑容，耐心解釋道:“大娘，咱這禮品是一戶一份哈。”
而那邊領禮品的地方更是火爆。
“我要那盒大的！”
“哎，同志，這毛巾顏色能換不？我想要條紅的！”
“媽，媽！快點兒，雞蛋快沒了！”
當然，也有真正想看房的人被這人潮嚇到了，擠在模型前，艱難地向銷售人員打聽:“同志，這‘一廚一衛’是啥意思？”
“就是自己家單獨用的廚房和廁所，不用跟好幾家合用了。”銷售人員耐心解釋。
“這玩意兒能自個兒住，還能租出去？”一個穿著中山裝，像是有點家底的人低聲問。
“理論上是可以的，政策允許私人財產……”銷售人員話沒說完，就被擠過來領毛巾的大媽撞了個趔趄。
現場混亂不堪，卻又充滿了一種荒誕的活力。
小楚滿頭大汗地在人群中穿梭指揮，心裡對陸羽佩服得五體投地:“陸總這招太高了，這人氣，槓槓的！”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也擠了進來，是錢氏。她看著這水洩不通、幾乎要把售樓處屋頂掀翻的熱鬧景象，頓時目瞪口呆。
她好不容易擠到正在協調禮品發放的陸羽身邊，壓著嗓子問道:“小羽，你這，你這弄得也太大了吧？這得送出去多少雞蛋啊？”
陸羽回頭，雖然忙得臉頰泛紅，額角帶汗，眼睛卻亮得驚人，“媽，你看這效果，現在全京市誰不知道咱們【晨曦花園】？”
正說著，一個剛領到雞蛋和毛巾的大媽，心滿意足地擠出來，正好聽到陸羽的話，扯著大嗓門接了一句:“知道！太知道了！閨女，你們這活動搞得好！下回啥時候還有雞蛋領啊？”
錢氏一聽，心疼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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