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屋裡頭能拉屎洗澡?”大媽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引得旁邊幾個人都湊過來看。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不用半夜捏著鼻子跑去又髒又臭的公共廁所?不用冒著寒風去公共澡堂排隊?
還有個帶著鐵絲圍欄的大陽臺,銷售人員說可以晾衣服,也可以擺一排花,或種一排菜。
另一套參觀的是個六十多平米的小三居室,格局相對小些,但獨立的廚房、廁所這些都是配套齊全的。
隨著看房的進度,看房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不再是之前的喧鬧。
他們仔細地摸著牆壁,打量著窗戶,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踱步,想象著擺放上床、櫃子、桌子後的樣子。
那種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功能齊全的獨立空間的誘惑力,是任何宣傳單和喇叭廣播都無法比擬的。
“這,這得多少錢一平米?”那個知識分子模樣的男人最先回過神,聲音有些乾澀地問。
銷售人員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了,微笑著清晰說道:“同志,咱們這精裝房,一平米定價八百元。這小三居室的,總價大概五萬塊。二居室的,大概四萬塊。”
“八百?!”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十或百來塊,四萬塊,簡直是天文數字。
現場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和騷動,價格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不少人剛剛燃起的火熱心思。
然而,總有那家境殷實,或者迫切需要改善住房的人。
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中年男人,突然開口:“我訂一套,就要大三居的。”
他話音不大,卻像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塊石頭。
“老李,你……”他旁邊的人顯然認識他。
“家裡老人孩子擠不下,這房,我看行。”被稱作老李的男人語氣堅決,他從隨身帶的黑色人造革皮包裡,直接掏出了一沓用牛皮紙包好的大團結(十元面值人民幣),“這是訂金,兩千。夠不夠?”
銷售小夥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夠!夠!同志,這邊請,咱們去樓下辦手續,籤認購協議。”
有人帶頭,氣氛立刻不一樣了。
那個燙捲髮的大媽,她男人好像是個體戶,這幾年倒騰服裝賺了些錢。
這時,她一跺腳,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說道:“我,我給我兒子買!訂個兩居的,我這就回家取錢去。”
“我也訂一套兩居的!”
“給我留一套,我回去跟家裡人商量一下,下午就來交錢!”
……
猶豫和觀望,在切實看到房子的便利和舒適,以及有人真金白銀掏錢的刺激下,迅速瓦解。
百分之八十以上看完實體房的人,當場就交了五百到兩千不等的訂金。他們怕啊,怕下手晚了,這好房子就沒了。
樓下售樓處,剛剛看完房下來的人,和聞訊趕來直接交錢的人擠作一團。
小楚臨時又加了兩張桌子,幾個負責登記收款的工作人員忙得頭都抬不起來,點鈔的手都快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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