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好久不見!”
沒有稱呼“陸董”,沒有客套的寒暄,一聲跨越了十七年光陰的“小羽”,瞬間將所有的陌生與隔閡擊得粉碎。
陸羽從短暫的失神中恢復過來,也笑了,笑容裡帶著真實的感慨:“吳榮毅,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
吳榮毅從禮儀兵端著的托盤裡,拿起那本鮮紅的榮譽證書和一枚精緻的獎章。他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陸羽面前。
陸羽也伸出雙手去接。
在證書交接的瞬間,他的指尖無意中觸到了她的手背。只是一觸即分,快得如同錯覺。
但陸羽能感覺到,他那帶著薄繭的指腹,有著軍人特有的粗糙和力量感,也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謝謝!”陸羽接過證書,輕聲道。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吳榮毅看著她,目光深邃,“你做的,我們都記得。”
頒獎流程結束,陸羽在掌聲中走下臺。
接下來的會議內容,她似乎有些聽不進去了,腦海裡不時閃過十七年前花茶廠裡那些零碎的片段,那個沉默寡言卻眼神熾熱的青年,與剛才臺上那位氣度沉穩的軍官,不斷交疊。
會議結束後,人群開始有序退場。
陸羽剛站起身,就看見吳榮毅穿過人群,徑直向她走來。
“小羽,”他站定在她面前,沒有了臺上的正式,語氣隨意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有時間嗎?能陪我走走嗎?”
陸羽看了看身邊的助理,助理立刻會意,低聲道:“陸董,我在車上等您。”
“好。”陸羽對吳榮毅點點頭。
冬日的軍區大院,樹木凋零,更顯開闊。陽光灑在乾淨的水泥路上,灑在遠處訓練場上那些冰冷的器械上,也灑在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
他們沿著一條安靜的林蔭道慢慢走著,腳步聲在清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開始,兩人都沒有說話,一種混合著陌生與熟悉的微妙氣氛瀰漫在周圍。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最終還是陸羽先開了口,她側頭看他,“而且,都成大校了。”
吳榮毅雙手習慣性地插在軍褲口袋裡,目視前方,笑了笑:“我也沒想到,當年雲家村花最靈秀的小姑娘,會成為名震全國的潤羽集團董事長。昨天的報紙,我看到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和雲潤謙……很好。”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陸羽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我當年去了黑省,在最北邊的哨所。”吳榮毅開始說起自己的經歷,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那裡冬天很長,雪能埋到腰。一開始很不習慣,想家,也想……”
他話頭微妙地頓住,跳過了一個詞,“……後來就好了。當兵,打仗,提幹,上學,一步步就這麼走過來了,今年十月才調回京市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陸羽能想象到,從一名普通士兵成長為一名大校軍官,這十七年,他付出了多少血汗,經歷了多少常人無法想象的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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