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北原的雨仍在下。
冰冷的雨絲斜斜地刺入大地，將泥土浸透成黏稠的暗褐色，彷彿連土地都被這寒意侵蝕得腐朽。
風捲著雨幕，嗚咽著掠過荒原。
帶著透骨的冷意，像是亡魂的低語，縈繞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白笙簫站在雨中，白衣早已染血，暗紅的血漬在雨水沖刷下暈開，順著衣角滴落。
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不少，隨著丹藥在體內化開，勉強壓住了傷勢，但眉宇間的疲憊卻難以掩飾。
握劍的手依舊穩，指節處泛著青白，但還有一戰之力。
宋令關站在白笙簫身旁，身上衣袍也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肥胖的身形。
神色不再如往常那般慈和，眼底隱約殘留著一絲陰翳。
那是萬鬼噬魂陣留下的痕跡。
雖然身上傷勢較輕，但神識消耗極大。
極短時間從幻境中掙脫，總要付出些代價。
此刻的老者，更像是一柄出鞘的劍，鋒芒內斂，卻殺機暗藏。
不過這聖山上在莫道晚沒橫空出世前幾乎最強的二人，即使不在最佳狀態，也沒人敢小覷。
數十丈外，龍千山等人靜立雨中，氣息沉凝。
趁著宋令關與鬼面纏鬥的間隙，也已調息恢復，此刻個個氣息穩定，妖力在周身流轉，隱隱形成無形的壓迫感。
後趕來的龍千河、龍千幻等人分立兩側，在旁邊便是又化成人形的幾位妖王。
身後，又出現了幾隻實力強橫的妖獸，雖然還未稱王，但卻是實打實的歸墟境界。
另外，各族的天妖長老也趕了過來，殺機湧動。
天妖和歸墟之境的氣場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
雨水落在他們身前三尺，便自動蒸騰成霧，彷彿連天地都在畏懼他們的存在。
雙方對峙，無人開口，唯有雨聲淅瀝。
空氣凝滯得幾乎能聽見心跳聲。
白笙簫緩緩抬起劍，劍鋒上的雨水順著刃口滑落，在劍尖凝成一點寒芒。
眼神依舊銳利，哪怕面對十數位天妖歸墟，氣勢亦不落下風。
可實力的差距，終究是拉開了。
雨幕中，龍千山微微抬眸，金色的豎瞳透過雨簾，落在白笙簫身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確實很強，就是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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