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最令人震動的,莫過於那具女傀儡。她那雙混沌不明的眼眸中,竟隱約閃過一絲漣漪般的波動。
女傀儡之所以答應羅索的條件,一來靈液受制於人,二來曾被擒過一次,再加上始終無法看透【水刻】的能力,三重壓制之下,只要羅索的條件不苛刻,女傀儡並不會反抗。
但她沒有想到,羅索的要求竟如此簡單。
她試探著邁出牢房,頓了頓,身後無人追趕。
半個時辰後,她去而復返,掌心穩穩託著一隻銀盤,盤上的食物還冒著淡淡的白汽。
羅索撐著半邊身子,眼睛亮得像餓了不知多久的狼。
份量不多,僅夠一人食用。在這般寒冷的天氣裡,也不見她動用法力和法寶,不知她是如何將飯菜保得溫熱的。
食物倒有些奇特,類似米飯和蘑菇魚肉,卻不是,應該是這個世界的獨有食物。
羅索先是檢測一下,看看有沒有毒,確認沒有絲毫問題,才拿起那隻柄身刻著三道凹槽的怪勺,迫不及待地送了一口進嘴。
瑩白的“米”入口就散出清潤的香,軟糯得像把攢了許久的靈氣都揉進了肌理裡;那片“魚肉”幾乎是觸到舌尖就化了,鮮氣順著喉嚨一路沉到丹田,連被詛咒塞滿的身體也鬆快了幾分;最絕的是那些菌菇,咬開的瞬間鮮意炸開,連他凍得發僵的指尖,都泛起了一點活過來的熱意。
想不到這女傀儡竟有這般好的廚藝。
羅索愣了愣,喉結滾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了,從命運之章事件後期到現在。
先是在危險中煎熬渡過,後來就是不停地戰鬥,現在又癱了。
既沒有美女,又沒有自由。
這狗屎修仙世界,修煉也不快樂,像小說中修煉感到的清明愉悅,只是極短時間的事。
大部分時間的修煉都是痛苦的。
他盯著手裡剩下的半勺食物,眼眶忽然就熱。
女傀儡站在他對面,原本毫無波瀾的眼底,那層死灰忽然裂開一道細縫。自她被造出來之後,見過無數人對著她的力量垂涎,對著她的軀體恐懼,對著她的身份喊打喊殺,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會為了一盤她親手做的飯,紅了眼眶。
原本因羅索竟只求一頓飯食而暗生鄙夷的眾人,見他吃得那樣酣暢淋漓,也不由得喉頭滾動,紛紛湊上前討食。
尤其是轉生後的月雪,這一世的她是個小饞貓,當即撲了過去。
禁靈鳥也不甘落後,飛撲而至。
三人你爭我搶,分食一空。
只有石精少女不會被誘惑,不用進食的她心中不解人類為何如此饞。
“你為何要攻擊別人?你的目的是什麼?誰製作了你?……”羅索一邊喂著月雪,一邊自吃,一邊還問那女傀儡。
女傀儡默不作聲,只呆呆地立在一邊。
也不知道她是不會說話,還是不願回答。
羅索也不在意,自顧自問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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