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原本大亮的天瞬間熄滅,鏡子前面只有一片漆黑,面朝後花園透過鏡子什麼都看不到。不等降谷零反應過來,鏡子就極速朝後飛去,穿過露臺飛進屋內落到一隻手裡,消失不見的牆壁再度出現,後花園和花園內的時雨月翎一起被擋在後面。
拿著鏡子的那隻手把鏡子翻轉過來,時雨月翎的臉落入眼底,猝不及防的降谷零睜大了眼,旋即反應過來狠狠皺起眉頭,怒氣衝衝:“你耍我?!”
看著鏡子的‘時雨月翎’坐回椅子上,隨手把鏡子放在左手邊,淡淡開口:“我是【鏡】,不是魔法使。”
鏡?降谷零想起鏡牌的樣子,戒備又警惕看它:“你是那張牌?你為什麼變成她的樣子?”
“後花園是一個紊亂的魔力場,所有未被魔法使收復的庫洛牌都一股腦擠在那裡,魔法使需要抽時間在那裡沉眠,壓制蠢蠢欲動的庫洛牌們。這時候,我會變成魔法使的樣子,陪在她的朋友們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的【鏡】在書架上選了本書靜靜翻閱。
她一直坐在這椅子上果然是有原因的,聽到【鏡】解答的降谷零不是很意外,他立刻追問:“如果她不去沉睡,會怎麼樣?”
“那裡有一張很危險的牌,魔法使不去沉眠,一旦那張牌失控,整個現實世界都會陷入危險。”【鏡】翻書的手停頓,抬起頭看向鏡子,雙眼格外平靜注視鏡子裡的降谷零:“希望你不要介意魔法使的冒犯,畢竟她的生命,在她選擇肩負起魔法使職責的那一刻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什麼!?降谷零的瞳孔縮了一下,聽到這個訊息讓他內心咯噔一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已經緊張追問:“為什麼?”
“因為時間。”【鏡】牌轉過頭繼續看書,平靜回答問題:“庫洛牌共有54張,魔法使剛掌握了不過五張之數,以她收復牌的速度計算,那張牌徹底失控前,她無法完整掌握前提的53張,也就會在最終的對局中失敗。”
“那會導致什麼結果?”降谷零注視著【鏡】,試圖尋找破局之法。
“魔法使失去生命,那張牌徹底失控入侵現實,生靈從世間消失,人類的造物被吞噬,地球從宇宙中消失,月球失去引力牽引,太陽系的星球變動,互相碰撞。”【鏡】抬頭,望著眼前的虛空。
世界毀滅的概念太遙遠,降谷零沒什麼實感,但他明白鏡牌口中的未來,不是他想要想看到的,於是繼續追問:“沒有解決辦法?”
“有。一:最簡單的一種,魔法使成長到足夠面對那張牌,在最終結局到來之前取得勝利,但機率不大,這一屆的魔法使不同於上一屆。二:放棄成為魔法使,所有的庫洛牌都會回到初任魔法使創造的空間沉睡。”
“那讓她放棄成為魔法使好了。”降谷零內心鬆了一口氣,已經開始想辦法勸時雨月翎了。
“不,她做不到,成為魔法使無法主動放棄,魔法使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與能力,魔法杖已經到了魔法使的手裡,成為合格魔法使的程序一旦開始就不可放棄,除非,魔法使被動失去生命。”【鏡】轉頭看鏡子,毫無波動的眸子像一根針扎向鏡子對面的降谷零,靜靜警告對面的人類。
心漏掉一拍,降谷零瞳孔縮成一團,看著【鏡】,她的聲音再次響起:“而庫洛牌們會保護她,不讓她遇到生命危險。”
“……”降谷零沒有接話,他思考,假設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都在一條時間軸上,他們還在過去,但未來炸彈已經安裝好了,未來的炸彈沒辦法提前拆除,並且他們抵達那一刻的瞬間炸彈就會爆炸,沒有拆除的時間,這豈不是死迴圈。
“還有第三種辦法。”【鏡】牌的聲音再次響起,宛若天籟,降谷抬頭看去,那邊的【鏡】牌依舊沒什麼動容,它說:“還有一種能讓魔法使主動放棄魔法使天賦的辦法。”
“魔法使之所以成為魔法使,是為了阻止你們所知的那個組織,倘若能在那張牌徹底失控前剿滅那個組織,魔法使便能獲得一次放棄成為魔法使的機會。但魔法對他們失效,我們也無從得知剿滅他們的辦法。”
“人類,魔法使需要你的幫助,她選擇了你,說明你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做到,她相信你的能力。如若魔法使有冒犯之處,我代她向你致歉,希望你不要同魔法使置氣,幫她完成考驗,拯救她,也拯救你們自己。”
【鏡】牌站起來,整個人開始虛化化成能量重新變成牌,聲音卻還在響起傳進降谷零的耳朵。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魔法使時刻承擔著難言的壓力,她可以視而不見,畢竟沒有人知道這個危機,連她的朋友也不清楚。這世上所有無能為力的事,都儘可放棄,她卻說……”
‘我不能只享受成為魔法使的好處,而不承擔成為魔法使的責任,在其位謀其職,既然這個危機只有魔法使能解決,那我就必須面對它。’
“——儘管她這麼說,實際卻很清楚,自己不是上一任魔法使,做不到收復那張牌,於是開始殫精竭慮做最後的努力。人類,望你謹慎思索,小心行事,幫她達成所願,扭轉困局。我只是她的牌靈,無法為她做更多,只能將此事透露給你,切記不要告知他人,包括魔法使在內,切記。”
【鏡】牌落在書桌桌面,降谷零鏡子的連結也已斷開,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宛若先前一切盡是大夢一場,而他心知那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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