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的字型是從2001年開始變成幼稚的模樣。夾在那一頁裡的票根還只是一張簡單的公交車票,看不到始發站,也看不到目的地。車票旁夾著的是一張不自然地抿嘴笑著的樂,算算時間大概是剛失去了門牙,不樂意給人拍照看到才那樣咬著嘴唇抿嘴笑著。
這本收藏冊和在宗助爺爺那邊翻看的相簿不同,照片並不是這本收藏冊的主角,每一頁似乎都是一個由票根、證書之類的紙質紀念物和照片組成的故事。一頁一頁翻下來,照片上的樂也從可可愛愛的奶糰子樣兒逐漸出落得亭亭玉立,記錄的字也從稚嫩的圓圓的字型變得清秀了起來。這才真真的是一個成長史,每一頁都是樂親自挑選的,值得珍藏的人生拼圖。
收藏夾裡的時間雖然間隔有長有短,但一年一年沒有斷過,直到2012年,一張B團吉賽爾演出謝幕照後戛然而止。
想了想那個時間,羽生結弦心下了然,有些惋惜地一頁一頁翻著空白的頁面。米色的活頁空蕩蕩的,就好像那幾年丟失了夢想的樂一樣。正失落著,手指突然摸到下一頁的厚度有些變化,他翻過頁面。
一抹熟悉的藍色出現在自己眼前,是穿著藍色的日本奧運隊服的自己,笑盈盈地拿著金牌和樂的合影。照片旁邊還有他當年給她的索契冬奧票根。
【俄羅斯是我的福地,今天開始也是你的了~】
“羽生結弦!你幹什麼呢!”
樂見樓下沒有動靜,下來檢視就看到客廳裡大大小小準備打包的箱子鋪了一地,大多都敞著口,就連有幾個她本來收拾的差不多的也又敞開了。羽生結弦坐在這堆箱子中間,手裡正認真的翻看著什麼,等她悄悄走近才發現他居然在翻自己的紀念冊。
攤開的那一頁貼著2016年仲夏節篝火晚會兩人的合影,旁邊還有一張由7種不同顏色的乾花做的書籤也貼在米色活頁夾裡。
看清他正翻著的那一頁,樂一下子從脖子根開始紅了臉,一把將收藏夾從他手裡奪了過來。
“讓你封箱子,你在幹什麼呀!”她把頭髮挽到耳朵後面,指尖觸到耳尖時覺得燙,又趕忙把頭髮放下來遮住紅紅的耳尖。
慌亂的動作更加讓羽生結弦心裡的猜測有了實處。他一點沒有做錯事被抓的窘迫,反而是笑彎了眼睛,把自己準備私藏的一疊冊子都乖乖拿了出來。
“我封箱子的時候發現的,你收得太著急了,這些都是很重要的東西,寄送多不安全呀。我們單獨放好,帶回去吧。”他笑得誠懇,樂也不好說什麼,把他捧過來的一疊簡單看了看。他還真會挑,確實都是一些很有意義的紀念冊。
“別的我都知道了,就是那一頁,我還沒看明白那個書籤是什麼。你能給我再看看嗎?”他的語氣裡卻完全沒有討好的意思,反而有些得意。如果他現在有尾巴,可正歡快地搖晃著呢。
“哪有什麼書籤!”
“我記得……以前看過你有一本很喜歡的繪本,叫仲夏夜。”羽生結弦摸著下巴回憶道,“你說是你當年第一次去芬蘭的時候,在飛機上哭,一個空姐送給你的。”
“你……你記錯了。”樂說完就要逃走,被羽生結弦一把拉了回來,圈進了懷裡。他從背後擁著樂,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自顧自的開始回憶她之前給他講的故事。
那年樂跟著媽媽踏上了飛往芬蘭的飛機,那不是她第一次坐飛機,但是她也明白以後再回來日本的機會就少了,忍不住眼淚哭了一路。一個溫柔的空姐過來,送給了她一本繪本,上面雖然是芬蘭語,但是上面童話版的仲夏夜景象還是讓樂停止了哭泣。
“我當時問你繪本里講的什麼,你跟我說,講的是……”羽生結弦故意拖長了語調想讓樂自己說,但她就是不吱聲,害羞的樣子讓他更得意了些,“講的是,七色的花朵做成乾花,放到枕頭下,會指引你尋找到真命天子。你那麼早就選中我了嗎?”
“你別胡說,那個書籤是rrku幫我做的。我當時分手的事情他知道了,他怕我難過,給我做了書籤,讓我放在枕頭下。”樂掙扎著從他懷裡起來,爭辯道。
“哦~~~隨便吧~反正我知道了。”
“哎呀,不跟你說了。”樂抱著那疊冊子跑到了樓上。
羽生結弦搖頭晃腦地從地上爬起來,哼著小調拿起膠帶開始兢兢業業的封箱子。膠帶撕拉的聲音都變得悅耳了起來,可是貼了兩個箱子後,他突然覺得不對勁。
跑到樓梯口朝上喊道:“不對啊!那你為什麼後面還答應鈴木醫生的聖誕節邀約啊!還有那個誰!叫什麼來著?對!還有Kevin又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他越說越不得勁兒,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