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分寸
日落時分的橫濱街道上，和玖開著車平穩地停在十字路口的紅路燈下。眼前是燦爛的晚霞，他轉過頭想提醒樂也看看，卻發現她正靠在副駕座的椅背上閉目養神。今天排練時，就能感覺到她狀態不對，沒讓她一個人坐電車回去，實在太對了。
戶原和玖如此想著，把車載音響的音量調小。他看著訊號燈的倒數，慢慢鬆開剎車，車緩緩地往前挪動，在綠燈亮起後，隨著他輕點油門，車平穩的駛過了十字路口。
轉彎時，夕陽從視窗照進來，灑到臉上，雖然樂閉著眼睛，依舊可以感覺到，皺眉虛著睜開眼。眼前熟悉的街道讓她意識到這是回她公寓的路，猛然想起了點什麼。
“哎呀！忘記跟你說了！我不回公寓！”她趕忙讓和玖找地方調頭。
“嗯？那你要去哪裡？”和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示意樂輸入地址導航。導航語音客氣地播報了一邊目的地位置和路程時長，和玖依然盡責地目視前方注意著路況準備調頭，還是忍不住歪了歪腦袋錶示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是結弦的公寓，他……”注意到和玖的不理解，樂剛想簡單解釋一下，就被一聲嗤笑給打斷了。她奇怪的偏過頭問道，“你笑什麼？”
“我還以為他今天不跟著來監督排練，是因為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看來還是小看他了……”他說著話，挑了挑下巴，一臉的不屑。
那天演出是那輪的最後一場，團裡給演員和編導都放了一週的假期。樂的時間也終於自由了一些，本以為她會被黏人的大明星給綁回仙台，和玖卻接到樂的電話，希望借用他熟悉的私人舞蹈室排練。這個決定也不是那麼令人奇怪，畢竟她的作品還沒有打磨到滿意的地步，樂也一向都是專注自己的目標的人。
她果然還是沒什麼變化。
只是，借用私人舞蹈室的理由在第二天的排練時，戶原和玖才明白了。杉之原樂沒有變化，舞蹈室也依舊是那個舞蹈室，音樂也無比熟悉，只是……教室裡多了一個礙眼的人。
羽生結弦就坐在鏡子的角落裡，位置選的無比嫻熟，不僅不會打擾到排練，就算是錄影也不會被拍進去。他就坐在那邊，認真地看著他們倆排練。這個雙人舞不屬於戲劇芭蕾的範疇，沒有什麼需要激情演繹的部分，一切都是合理而專業的肢體接觸，但和玖卻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大明星，你要不說點什麼吧？有意見直說也行……”看不慣可以直說，他已經準備好了用專業懟回去的準備。
沒想到羽生結弦突然眨了眨眼，帶著一臉的【真的可以說嗎】的表情，幾步小跑過來。
“剛剛你這個起跳，我看你好像整個身體是一個面，沒有擰上半身，但是你轉足周了誒！怎麼做到的，我也想試試！”羽生結弦說著，轉過身面對鏡子，自顧自的也跳了一個2A。落地時明顯發現跟和玖的動作不太一樣，歪了歪腦袋，“你的轉力從哪兒來的呢？”
“……手和胳膊帶的力……”和玖真的很想吐槽，但是羽生結弦的提問太過真誠，讓他不得不認真回答。最後不知不覺地兩個人交流起了技術動作在芭蕾和花滑裡的運動原理，直到樂打斷，把羽生結弦又趕回角落，才繼續排練。
這樣的排練經歷了兩天，羽生結弦這個好奇寶寶從芭蕾技術到技術託舉，全都感興趣。最後甚至在休息的間隙，在樂的手機相簿裡留下了他託舉羽生結弦的照片……
戶原和玖覺得身心俱疲……今天是掙扎後才到排練室的，卻意外的只有樂一個人。
還以為是羽生結弦知道自己太打擾樂的排練進度了呢，原來是打了新的小算盤。他瞥了一眼副駕座，樂因為頭疼不適沒有接他剛剛的話，自顧自的歪著腦袋閉目養神，眉頭微蹙的難受模樣。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黏人的時機也是會挑。需要的時候就不見了。”他忍不住冷哼出聲。
“今天他媽媽過來幫他搬家，而且我早上也不難受……”她只是突然頭疼，怪羽生結弦，未免冤枉了些。和玖聳了聳肩，沒有再接話，跟著導航的指示，轉動方向盤，車駛入了一個公寓區。
【已到達目的地附近，本次導航結束。】
導航的聲音平靜的響起，樂睜開眼，眼前已經是公寓的門廳大門。紋理清晰的深灰色圍牆還有綠化帶將公寓和街道隔離開來，公寓樓並不高，錯落有致的低調隱蔽在這片街區之中。和玖將車停到公寓的臨時停車場，繞過來幫樂拉開車門。
“大明星下來接你嗎？”
“嗯，不然上不去的吧。”她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廳，低頭看了眼手機。聊天介面上，那個“來啦”的表情包歡快，大概與他現在本人一致吧。想著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抬頭髮現和玖還站在旁邊看著她，一時有點尷尬，“你要一起上去坐坐？”
“我等大明星下來接了你再走。”他倚到自己的車門上，“你別誤會，我是覺得見大明星的機會估計不會很多了，多看一次賺一次。”
“啊？你要去哪兒了嗎？”樂一臉不解，看和玖翻了個白眼，才意會過來，“你是說他嗎？他確實過陣子要去參加冰演了，但是不至於見不到的。”
和玖眯了眯眼，看好戲般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樂，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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