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不是好人
四月底的橫濱比仙台要溫暖些許，夜晚的體會更甚。羽生結弦坐在空無一人的居民區小公園鞦韆上，腳後跟在地面上蹭著，推著鞦韆來回晃動。他的外套袖子擼得高高的，一雙胳膊肘分別勾著鞦韆的一條繩索，雙手捧著手機認真地看著。
影片畫面變化，在映在他臉上的熒光也時不時變化。如果不是現在已經足夠晚，小公園裡已經沒有其他人。這樣一個穿著一身黑的運動服，帶著黑帽子和大口罩的男子坐在這兒，在夜幕中用手機看著女舞蹈演員的影片，怎麼看都覺得不是好人。
音樂結束，畫面定格在樂抬眸的瞬間，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在隱藏大海深處的秘密。
“好晚啊……”他關了手機螢幕，從鞦韆上跳下來，爬到沙堆中間的滑梯頂端，從更高的位置望了望小公園旁邊的小路。
這是樂回家的必經之路，他坐在這裡已經半小時了。現在已經快11點，燈光昏暗的遊樂設施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更像個孤島，而趴在柵欄上的羽生結弦真就像個寂寞的水手，在等著人魚公主。
還沒回來……他靠著欄杆再次點開手裡的影片，因為已經被反覆播放多次，影片載入速度快得幾乎和本地影片一樣，完全沒有在新幹線上反覆出現的載入圈。這次的影片還沒有播放到一半，小路上就多了一道倩影。
羽生結弦歡快地從滑梯滑下，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灰，拉著揹包肩帶顛了顛包，跟了上去。他像一個發現了獵物的捕手，小心翼翼地跟在樂的身後，不自覺地連腳步的節奏也跟著她的，亦步亦趨。
她的背影看起來又薄瘦了些，挎著的大包壓在她的肩上，和他曾經夢裡見到的那個女孩似乎有了重合。只不過夢裡的女孩腳步輕盈活力，而樂現在的腳步看起來有些疲憊，讓羽生結弦有些心疼，他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想要過去幫她接過那看起來很沉重的大包。
奇怪的是，他腳步快起來時，樂的腳步也變得快了。她邊走邊在包裡摸著什麼，最後似乎是拿出了手機，快速按了幾下，剛要抬起手放到耳邊就放下，又重新按了按，這才把手機貼到了耳旁。
“喂，親愛的，你已經到門口了嗎？我馬上就回來了，你要下樓來接我嗎？”
她的聲音大得有些刻意，跟在她身後的羽生結弦聽得十分清楚。那句親愛的，說得黏膩到讓人覺得刺耳。他跨大了步子，想要上前仔細聽聽這個親愛的是誰，但樂的腳步更快了些，甚至已經是在小跑了。
“我馬上就到家，你不要著急哈！我已經在跑了！”
電話那一邊，和玖已經意識到不對，他已經掉頭往樂的公寓那邊跑。聽筒裡有樂在跑動時帶來的雜音和她發緊又故作輕鬆的聲音，讓他腦子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各種可能性，直到突然聽到她的一聲驚呼後，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電話再撥通，沒有被接通就又被結束通話了。
“可惡！”他咒罵了一聲，繼續往樂的公寓那邊跑。
公寓樓下，羽生結弦正一手握著樂的手機，用腿抵著門，一手從樂的身後捂下了她的驚叫。熟悉的味道和他手腕上的能量石手串，讓她意識到身後的人是誰，抵抗的緊張這才放鬆了下來。
叮——
面前電梯到達的燈應聲響起，在門開啟前，樂當機立斷拉著羽生結弦的手腕鑽進了安全樓梯間。慌忙之間，她滿心都是不要讓羽生結弦暴露，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低氣壓，直到她迅速開門，把他拽進屋子才鬆了一口氣。
她脫力似的把肩上的包扔到了玄關，包落地時發出砰的一聲響，蓋過了身後鎖門的聲音。她喘勻了氣，轉過頭。
“你來了怎麼……唔！”剩下的話被堵進了嘴裡。
大眼你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