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還跟她生氣了。
為了他的冰演,樂最近實在太辛苦了。可是身兼多職的杉之原導演並沒有任何一件事掉過鏈子,這也是讓他佩服的地方。就這樣工作謹慎的樂,怎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會議呢?
“舞團那邊最近還好嗎?”他問道。
懷裡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挺好的,排練都還算順利,就是我的作品現在有點卡殼了,腦袋實在不夠用了。”從他懷裡起身,她自嘲地笑著,並不知道讓羽生結弦心裡更加擔心。
“有什麼事要跟我說。”他抬手理開搭在她額頭上的溼漉漉的碎髮。樂點頭答應的樣子看起來格外真誠,他也不再多說什麼,起身拿來吹風機,她便也自然地坐到了地毯上,背靠著沙發,等著他。
吹風機的聲音嗚嗚作響,長髮在羽生結弦的指尖飛舞,樂曲著膝蓋,抱著手機在和人發訊息聊天。從背景和敲出的方塊字判斷,她應該是在和關悅聊天吧。他們最近這麼忙,關悅也好像很久沒有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了。
“悅悅問能不能影片一下。”她仰頭望著羽生結弦問道,吹風機懂事地被關了機就明白他自然是同意的,趁著他整理衣服的間隙,她已經撥通了關悅那邊的視訊通話。
北京這邊,關悅還盯著對話方塊裡自己發出去的問句緊張。如果只是樂,她早就一個影片播了過去,可是現在有羽生結弦,就算她知道他隨和得很,卻也很難放下固有的粉絲濾鏡。每每提到影片,都覺得自己像個圖謀不軌的壞蛋。
影片邀請的鈴聲突然響起,把她嚇了一跳,險些把手機扔了出去。
接通影片,剛剛在直播螢幕裡的那個臉笑眯眯地出現,又把她嚇了一大跳,莫名其妙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你好~”影片裡的羽生結弦是用中文說的,說完看到關悅的眼淚,一下子嚇住了,慌張地轉頭向樂求助,“怎麼回事?她哭了。”
“悅悅,你這是怎麼了?”
看著鏡頭裡的人換成了樂,她一下子哭得更兇了。這下讓對面的兩個小臉一起皺了起來,你爭我搶地擠在鏡頭框裡,手忙腳亂地安慰她。
“我就是看到冰演直播太開心了,可惜沒辦法去現場。”關悅終於深呼吸,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雖然開口依舊滿滿的哭腔。
她的專屬翻譯盡職盡責地向羽生結弦轉達了她的話,很快,就得到了羽生結弦關於後面一定會有機會讓她到現場的承諾。
寒暄的話很快就說完了,隔著螢幕關心總是那麼蒼白。聊著聊著,關悅覺得自己又快要繃不住了,留下了一句“I was so proud of you two.”就匆匆結束了影片。
加班回來的方黎一進門就看到自家未婚妻抱著一包紙巾,哭得鼻頭紅紅。
“這是怎麼了?”他趕緊放下手裡的包,外套都來不及脫,三步並作兩步過去一把將關悅抱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安慰,“不哭了,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柚子、呃、和樂樂……”
關悅本就哭得抽抽嗒嗒的,被方黎這麼一摟,直接岔了口氣,打起了呃逆。話說得不清楚,但關鍵名字還是被方黎聽清了。他嘆了口氣,輕輕拍著關悅的腦袋。
“你又在網上看那些傻X們的傻X言論了?哎,之前咱們不是聊過,這種人都是心態失衡所以一定要在網上發洩一下,你不能被他們影響了。小樂是什麼樣的人,你再瞭解不過,她選擇的羽生,也一定不會是網上亂說的那樣,不是麼?”
“我、我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我才心疼他們啊!”
今天影片裡,樂本來就不大的臉好像更瘦了,羽生結弦剛結束冰演的樣子也好像有些疲憊。他們越是神采奕奕地給她講準備冰演的趣事,她就越是腦子裡不受控制的想到最近看到的種種言論,關於羽生結弦的,關於樂的,關於他們兩個人的。
“我能看到的,他們一定也能看到。他們明明是那麼努力的兩個人,那麼真誠,那些人為什麼一定要中傷他們呢?”說著說著,憤怒的情緒代替了悲傷,倒也不哭了,語速也變得快了起來,可是很快,她又嘆起了氣,“可是,我一直都不混圈子,不是什麼有影響力的大粉,帶動不了任何人,連幫他們解釋都不可能。”
“你太小看他們了。”方黎捏住關悅的鼻子,“他們一定懂得什麼該聽,什麼該遮蔽。你只要發自內心的相信他們,再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只有你一個人這樣相信他們,就可以了。在小樂需要你的時候,做她最好的聽眾,就可以了。”
看著方黎擔心的樣子,關悅擦去了臉上的眼淚,用紙巾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清了清嗓子。
“嗯,你說的對。謝謝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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