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樂小時候在壓力大的時候,是做過一些傷害自己身體健康的事情。那時候她怎麼樣,我確實是不知道,但是現在我明白她。她說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她說你就信?”
“為什麼不信呢?”
那簡單的幾個字,羽生結弦不經不慢的說出來,成功的讓當時怒氣上頭的和玖愣在了原地。
“樂願意相信我,願意把她的想法說給我聽。我為什麼不信呢?和玖,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即便是在現在,這個音樂和舞蹈充滿了活力的排練室裡,和玖也覺得這話語有力地敲在他的腦門上,讓他臉上發麻。
【和玖,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他好像是有一點自以為是。可是,他為什麼沒有資格自以為是呢?關於【沒事】的謊言,他聽了二十多年了。
九歲那年,樂脫下足尖鞋時說沒事,也還是會驚喜收下他遞過來的冰袋;十一歲那年,樂在高高的託舉位置上回答老師說沒事,也還是會在他拼命緩衝的下落保護中露出得救一般的笑容;十六歲那年,樂在波士頓扯著難看的笑容說沒事,那是他第一次強迫自己相信【沒事發言】,讓他後悔至今。
他明明有足夠的理由去自以為是。
羽生結弦算什麼?
手指不自覺地在手機的輸入框裡輸入了這幾個字,然後又按著刪除鍵一個字一個字地刪去了。4天前的聊天記錄掛在上面,格外刺眼,和玖嘖了一聲,點開輸入框。對不起三個字寫了一半,又刪去。
憑什麼要他道歉?
和玖想著,生氣地關掉了聊天對話方塊。
明明是樂沒照顧自己,給排練開了天窗。也不知道身體好了沒有,還要戀愛腦陪男朋友去八戶,也不給個訊息回來,太不把他這個搭檔當回事兒了。
【搭檔】兩個字從腦子裡冒出來時,他愣了愣,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第三樂章的排練結束,排練室中央的瑪格麗特都退到了一旁,阿爾芒們站在中間。琴聲再次響起,和玖翻開手裡的信紙道具,劇情裡,這是來自瑪格麗特的告別信。然而此刻這空白的紙面上,他似乎看到了一句話:你不過是個搭檔而已。
由心而發的舞姿可以打動人心,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位阿爾芒的心碎。他的搭檔,此刻正在青森的一家酒店的客房裡,也同樣浸潤在肖邦的鋼琴曲中。樂戴著耳機正在練習自己的演段,房間的空間有限,地毯也不適合足尖鞋,她只能在做好輔助訓練後一遍一遍地複習上肢和演繹部分。
她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發出太多聲音。
屋裡,有個吃了藥睡得正香的感冒患者。
八戶用大降溫迎接了他們,浪漫的鵝毛大雪令許多人興奮,卻也把羽生結弦給成功放倒了。出發的前兩天樂胃炎犯了,吃東西吐得厲害,可把羽生結弦給嚇壞了。演出在即,他工作也多還要照顧她,辛苦幾天下來,北部的寒風一吹,華麗麗的在八戶的彩排冰面上燒到39度。
line資訊的訊息打斷了耳機裡的音樂聲,一瞬間就恢復了原本的音量,卻還是打斷了樂的練習。她停了下來,過去把自己的手機拿過來按亮螢幕。
【莉緒:和玖今天練得好棒啊!我剛剛正好看到的,拍給你!】
【莉緒:影片】
“你在看什麼呢?”感冒的人鼻音很重,又是剛剛睡醒,黏糊糊的說著話湊到樂的身邊,格外像撒嬌。
“和玖的排練。”樂說著撥開他搭在額頭的劉海,用掌心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沒有之前那麼燙了,髮根處還有微微出汗,看起來是沒事了。這才安心地摘下一隻耳機,塞到羽生結弦的耳朵裡,把手機也湊過去分給他一半。
“他好像進步了?”羽生結弦眯起眼睛,“我記得之前看的影片,這個地方他更控制,情緒沒有在肢體上的感覺……”
“嗯,我也覺得……”樂點頭同意他的意見,“說起來……我好像忘記了點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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