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她?”白硯清濃眉皺得更緊,他連看段詩琪一眼都不曾,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鍾敏秀的身上,憐惜地撥開她額頭的溼發,抿唇道:“不行,你身體本來就弱,風寒入體發了高熱,不馬上找大夫,怎麼能行?”
說著,更加不放心,幾乎是一刻鐘都不想再耽誤。
他雙臂一用力將鍾敏秀從地上抱了起來,終於分了一些眼神給段詩琪:“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先送鍾姑娘回京找大夫。馬上就讓人回來接你。”
段詩琪靜靜立在原地,周身像是裹進了化不開的寒潭陰影裡。
不是怒,不是怨,也不是酸,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難堪,蝕得五臟六腑都疼。
她明明說過不用他背,他偏要強抱,可不過一瞬,便因旁人一句悶哼,將她如敝履般丟下。
她就這般不值一提嗎?
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連半分珍重都不配得?
她即便再不堪,也是父親掌中寶,是宸榮公主認定的小跟班。
憑什麼要受白硯清的侮辱。
段詩琪抬手,用凍得發僵的指尖,拭去鬢邊混著雨水的湖水,眼底無悲無喜,只剩一片冰封的冷淡:“無事,白先生不必管我,也不必遣人來接,我自己有腿,有馬,不至於不認識回城的路。”
白硯清抱著鍾敏秀的腳步微頓,望著湖邊那抹單薄到近乎搖搖欲墜的身影,眉頭皺得更緊。
他想也未想,便將她的冷淡歸為又一次的嬌縱鬧脾氣,耐心徹底耗盡。
“你又在鬧什麼,沒有看到鍾姑娘已經發高熱了嗎?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雖然我會娶你,但還是希望你能改改這嬌縱任性的脾氣。”
“否則往後我們如何一起生活?你又要怎麼撐起白家?你嫁進白家可是要做宗婦的。”
段詩琪蒼白的唇抿得更緊,誰要做他的宗婦?誰又要撐起白家?她都說了,不需要他讓人來接了,難道界限劃得還不夠清楚嗎?
段詩琪剛要張口將話說得更清楚,白硯清就已經重新抱起鍾敏秀,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湖邊不遠處,停著一匹馬,白硯清先小心翼翼將鍾敏秀放上馬,自己才縱身翻身上馬,拉住韁繩。
鍾敏秀想要自己坐直身體,可忍不住虛弱地一連咳了兩聲,又倒在了白硯清身上,她回頭往湖邊方向看去,只看到全身溼淋淋的段詩琪,在寒風中一步步往這邊走來。
鍾敏秀唇瓣微不可察地揚了揚,虛弱地道:“硯清哥哥,我們真的不管詩琪了嗎?她一個人在這,不會有事吧?”
“天色還早,她能出什麼事。我騎馬快些將你送進城,不需要耽誤多少時間。”
“而且她就是被寵壞了,吃點苦頭才知分寸。往後既要嫁入白家,就得守白家的規矩,做我白硯清的妻子,首要的是懂事,不是任性。”
白硯清也往身後掃了一眼,瞧見那抹嬌小身影,眸色沉了沉,終究沒有再停頓,一扯韁繩縱馬離開,不多時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湖邊的風越來越大,段詩琪拖著溼漉漉的身體到達湖邊時,才發現自己的馬也不見了,她明明將馬繩拴在了湖邊的柳樹下。
柳樹還是那棵柳樹,但柳樹上的繩子卻是憑空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