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說罷,連個座位都沒賜,轉身便走,腳步聲漸行漸遠。
轉瞬之間,空曠的大殿內,就只剩蘇添嬌一人。
風從殿外捲進來,吹動她髮間流蘇,也揚起裙角,帶來一陣深秋的涼意。殿內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孤零零地落在金磚地面上。
內寢門邊,遺星和鑲陽正躲在雕花窗欞後,隔著一層薄紗偷打量著蘇添嬌。
見那嬤嬤走遠,兩人對視一眼,眼底各有幾分複雜,這才輕步退回內寢。
寢殿內燃著濃郁的檀木香,嬤嬤口中“累得睡下”的太后,正靠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由兩個年輕宮女一左一右捏肩捶腿,神色閒適得很。
聽見動靜,她眼皮都沒抬,只微微抬了抬下巴,漫不經心地問道:“看見了?”
“看見了。”鑲陽連忙走上前,語氣柔得像水,臉頰上漾著討好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真切。
她順勢接替了宮女的差事,指尖落在太后肩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刻意誇讚道:“長公主生得極好,肌膚嫩得像剝殼雞蛋,眉眼周正,瞧著哪裡像三十多歲,分明是十八九歲的模樣,一身氣度,更是旁人學不來的。”
太后嘴角微撇,神色淡漠,未接話茬,只抬手示意她加重力道,眸光沉沉的,藏著壓不住的不滿:“再好看,也是個不知孝順的。”
遺星也緊跟著鑲陽的腳步走到了太后身側,沉吟了片刻,像是實在擔心,才不安地出了聲。
“母后,就讓長公主這般等著,是不是不太好。萬一她等得不耐煩,一氣之下又離宮瞭如何是好?這麼些年,她好不容易才回來,實在不易再鬧矛盾。”
太后眉頭猛地皺緊,臉上的不滿更甚,抬眼瞥了遺星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諷:“照你所說,本宮是要哄著她?”
遺星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卻還是硬著頭皮,斟酌著詞句:“如果能讓您和長公主的關係有所緩和,遺星覺得可以適當放緩態度。”
“放肆!”太后加重了語氣,一掌拍在身邊的小几上,茶盞震得叮噹作響。
遺星嚇得身體一抖,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磕頭行禮,聲音都帶著顫:“是遺星失言了,請母后恕罪。”
如此,鑲陽也跟著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幸災樂禍。
太后陰沉著臉瞧著跪在面前的兩人,一雙鳳眼眯了起來,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沉得像浸了冰:“行了,你們都起來,哀家這話不是衝著你們。”
“而是這蘇鸞鳳太過不孝,哀家可是她的母親,哪裡有母親向女兒服軟的道理。好了,別說她,掃興得很,你們一起隨哀家到御花園走走。”
太后朝地上的鑲陽伸出了手。
鑲陽連忙跪著往前行兩步,雙手小心翼翼扶住太后的手,這才借力站起身來。
遺星也緊跟著站了起來,垂著頭不敢吭聲。
慈寧宮寢殿有一扇小門,直通御花園,根本不需要經過正殿大門。
兩人一左一右跟著太后,腳步聲放得極輕,誰都不敢再多說一句。
正殿裡,蘇添嬌還站立著,四周靜悄悄的,連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都聽得一清二楚,這種感覺就像是整個大殿當中,除了她之外,再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