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姐姐?”太后聽出了關鍵,眯起了眼。
遺星自覺說漏了嘴,驚慌地微微張口,抬手用掌心捂住,那笨拙的舉動透著幾分一眼便能看透的單純。
太后加重了語氣:“又是與蘇鸞鳳有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老實說出來,不許替她遮掩。”
鑲陽斂了斂眉,心思沉重地抬步上前,矮身將遺星扶起,善解人意地勸道:“母親,外祖母既問了,您便如實說吧。”
“女兒知道您向來顧全大局,不願長公主與外祖母生出嫌隙,可也不能因此讓外祖母著急上火。外祖母待我們這般好,在女兒心中,再無人比外祖母更重要。”
鑲陽這番話,句句似發自肺腑,太后聽得心中熨帖,皺著的眉稍稍舒展,居高臨下睨著遺星冷哼一聲:“倒不如鑲陽懂事。”
遺星期期艾艾應著,眼眶比方才更紅,低聲道:“遺星知錯了。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兒臣回去時撞見了姐姐,姐姐問起您的行蹤,得知您來了御花園,便覺自己上了當,竟把氣都撒在了兒臣身上。”
“她說兒臣即便再受寵愛,也是託了她的福,沒了她,兒臣什麼都不是。還說......她如今既已回來,讓兒臣滾回自己該待的位置。”
說著便頓住了聲,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滾落,哽咽著喚了句:“母后......兒臣絕不是捨不得這公主封號,實在是捨不得您!”
“哀家知道!”太后目視著前方,聲音森冷地道:“是蘇鸞鳳當年說走就走,這些年了無音訊,根本不記得哀家這個母后。”
“這些年多虧你們母女陪在哀家身邊,哀家才得些慰藉,現在剛回來,就要趕走哀家的人,眼裡可見根本沒有哀家,這個後宮當中還輪不到她來做主。”
“走,現在就回慈寧宮。”太后調轉了腳步,寬大的袖擺一揮,周身裹挾著凜冽陰戾之氣,邁步踏上通往慈寧宮的碎石大道。
身後,遺星眼底掠過一絲得意,悄悄揚了揚眉,與鑲陽郡主一同緊隨其後。
蘇添嬌此時還不知道遺星已經惡人先告狀了,她斜倚在椅上,微闔雙眸,腦海中反覆回溯當年韶華宮中的種種過往。
可對蕭長衍的印象依舊模糊,她拼命想憶起,當年究竟是如何哄騙蕭長衍飲下毒酒的,可那記憶還是如同被白紙糊住,一片空白,連一個畫面都沒有透露給她。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在案上輕叩,“叩叩叩”的聲響清洌,好似能稍微緩解她心口翻湧的混沌與鈍痛。
慈寧宮的殿門被侍衛猛地推開,寒風裹挾著太后的怒氣壓得殿內宮人紛紛垂首屏息。
太后疾步跨進主殿,目光掃過殿中,隔著幾步遠便撞見斜倚在木椅上的蘇添嬌。
那姿態半點不見被冷落罰站的窘迫,鬢邊金釵微斜,衣袂鬆快地垂落,指尖甚至還捏著半盞微涼的清茶,慵懶閒適的彷彿不是身處深宮,而是在自家府邸的暖閣中賞景。
這樣的蘇添嬌,和記憶裡的大相徑庭。
以前每次將她獨自一人刻意留在殿內,她總是僵直著身體站立著,自己不發話,連找個位置坐都不敢,哪像現在,沒有自己命令,竟尋了茶來喝。
太后驀地心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後胸中火氣猛地躥高。
她袖擺狠狠一甩,厲聲呵斥:“蘇鸞鳳!倒是好興致,哀家讓你在這兒自省,你竟這般悠然自得!”
蘇添嬌緩緩睜開眼,眸光淡得無波,視線掠過太后鐵青的面容,又掃過她身後垂著眉眼、掩不住得意的遺星,指尖輕輕將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沒有起身行禮,只淡淡開口:“母后既讓兒臣自省,自然要沉下心來。這般浮躁,反倒落了下乘。”
“你!”太后被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噎得語塞,指著她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哀家倒不知,你沉下心來,就是這般忤逆長輩、苛待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