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他終究是沒動,隻立在樹影裡,目光隔著疏疏落落的枝葉,落在蘇添嬌那道悄然跟隨的背影上。方才稍變的眸色又緩緩歸了溫潤,只是那溫潤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他唇角依舊噙著淺淡的笑,抬手輕輕理了理被風吹皺的錦袍袖口,動作優雅從容,半點不見被拂了心意的焦躁。
旁人若見了,只會當他是不忍打擾,是懂分寸的溫柔。
他靜靜立了片刻,看著蘇添嬌的身影拐過假山,徹底跟蕭長衍的方向相合,才緩緩收回目光,腳步輕緩地轉了方向,往宮苑另一側走去。
太后宮中。
太后由著遺星扶回宮殿內,就徹底沒了精氣神,像是脫了層皮似的歪倒在軟榻上。
遺星瞧著太后那蒼白的臉色,發抖的手段也是真的急了,焦慮地溫聲詢問:“母后,您哪裡不適。兒臣這就讓人去宣太醫。”
說著,她就要暫時離開軟榻去安排,腳步剛剛移動,手腕就被太后猛地拽住了。
太后身形比方抖得還要厲害,眼底翻滾著猩紅的戾氣,那些端莊慈和,統統不見,只剩偏執成魔的執念。
“別走,遺星,別走。哀家只有你了,那兩個冤孽根本沒有把哀家放在眼裡。蘇鸞鳳,她就是哀家的剋星。”
“當年哀家九死一生生下她,半條命都快沒有了。可偏偏先皇在這種情況下,先抱的竟然是她,把哀家排在了她的後面。”
“憑什麼?沒有哀家,哪裡來的她。”
“哀家一生下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成為了皇后。憑什麼她一生下來就是嫡長公主,先皇更是對她極盡所愛。先皇對她的寵愛,都快要超過對哀家了。”
“皇上明明是哀家生的,可也只黏著她,信任著她,把這個哀家處處排在她的後面。這些哀家都能容忍,誰讓她是哀家的親生女兒。”
“可她呢?沒有絲毫感恩。反而還要在政事上與哀家作對。世人只知道朝廷上有長公主,沒有太后,沒皇上如何行。哀家只是想要撥亂反正啊。”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字字表述著自己的無奈,又字字淬了毒般,想要往蘇添嬌身上戳。
遺星被攥得生疼,卻不敢掙扎,只溫順地俯身,輕輕拍著太后的手背,順著她的話安慰。
“母后息怒,您說得對,千錯萬錯是姐姐的不是。她是您生的,萬事自是要以您為先,如何能越過您去。方才她在長樂殿對您處處不敬,實在不應該。就算是您當初對她下的手又如何,她都是您生的。”
太后被這話戳中,攥著遺星手腕的力道陡然鬆了,眼底翻湧的戾氣卻凝了層冷意,慢悠悠抬眼看向她,那目光陰惻惻的,卻不是全然的狠戾,帶著幾分被戳破心事的慍怒。
她聲音壓得極低,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哀家對她下的手?哀家對她下了什麼手?”
遺星被這眼神嚇得渾身一顫,忙不迭屈膝跪下去,聲音發顫:“兒臣失言!兒臣胡說的!母后恕罪,母后從沒有對長公主下手,是兒臣口不擇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