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姓陳,都叫他阿龍.....電話是,07XXXXX.....”他顫抖著報出號碼,“是他讓我去巴黎,去第六區,一家叫Retrouvée的二手樂器店,找一個老闆,報一串數字......然後然後就把那個琴盒給我,說帶回倫敦交給他就能拿到五千鎊,我,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黃金.....他跟我說是琴,一把大提琴.....”
司湯達斷斷續續地描述了與阿龍認識的經過,幾次跑腿的經歷,阿龍在布朗普頓區的辦公室位置,甚至包括他猜測的阿龍可能從事的一些“換匯”生意。
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知關於阿龍的一切和盤托出,只求能換來一絲寬恕的可能。
卡爾頓和記錄的探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探員快速記錄著,而卡爾頓則繼續用那種冷靜的、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調追問著細節,見面頻率、交接方式、阿龍的體貌特徵、辦公室內的佈局、是否見過其他可疑人物或活動....
司湯達有問必答,竭力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被利用、被矇蔽的愚蠢學生,一個為了擺脫經濟困境而一步步陷入泥潭的可憐蟲。
整個敘述過程充滿了自憐、恐懼和悔恨,他反覆強調自己的無知和被動,試圖換取一絲憐憫和減刑的可能。
當司湯達終於說完,精疲力盡地癱在椅子上時,卡爾頓與記錄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司先生,你願意配合我們,指認那個阿龍及其活動地點嗎?”卡爾頓問道,這是一個程式性問題,但也帶著最後的確認。
司湯達忙不迭地點頭,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願意,我願意!我帶你們去,他的......”
。。。。。。。
幾小時後,兩輛沒有警用標識的深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布朗普頓區那棟熟悉的小樓附近的街道,混在傍晚下班時分的車流中。
司湯達坐在其中一輛車的後座,夾在卡爾頓和另一名身材魁梧的探員中間。他臉色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手指緊緊攥著褲腿。
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籠罩著他。幾天前,他還是一個為學業和社交煩惱的普通留學生,此刻卻成了警方行動的指路人,去抓捕那個他曾視為“救星”和“財神”的人。
“是那裡嗎?”卡爾探員指著那棟小樓三樓某個拉著百葉窗的窗戶,低聲確認。
“是,就是那個窗戶....”司湯達的聲音細若蚊蚋。
卡爾頓透過手臺低聲下達了指令。
很快,行動小組如同幽靈般從不同方向迅速接近小樓入口。司湯達被要求留在車內,由那名魁梧探員看守。他透過深色車窗,緊張地望著小樓的入口,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
既希望阿龍被抓個正著以證明自己的“價值”,又隱隱恐懼著面對阿龍時的場景。
他想象著警察破門而入,阿龍驚慌失措的臉,以及可能發生的衝突.....呼吸間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煎熬。
然而,預想中的激烈場面並沒有發生。警察進入樓內後,那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過了大約十分鐘,卡爾頓帶著人從樓內走出,臉色不太好看。他快步回到車邊,拉開車門,目光銳利地看向司湯達。
“你確定是這裡?”卡爾頓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確定!絕對確定!”司湯達急切地保證,“我來過很多次!就是三樓右手邊最裡面那間!”
“裡面什麼都沒有。”卡爾頓冷冷地說,“空的。打掃得很乾淨,除了幾張廢紙和幾個空煙盒,什麼也沒留下。像從來沒人待過一樣。”
。。。。。。。
就在不遠處,街角一輛看似普通的灰色歐寶的駕駛座上,那個曾和司湯達有一面之緣、身材矮壯、眼神陰鷙的阿彪,嘴裡嚼著口香糖,冷漠地看著便衣警察的身影消失在樓門口。
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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