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外面大概零下七八度,西北風拐過來,打在央媽老樓的玻璃幕牆上。
但這裡面,這裡面跟戈壁灘正午的日照差不多,烤得人後脖頸發燙。
辛寬活動了一下脖子,襯衫已經汗溼了,貼著後背。
“請開始的你的專案闡述。”主持人提醒道。
深吸一口氣,嚥了口吐沫,他開口了。
“投資人總問ROI,但曦熔光電要做的是二十年資產.....”
“塔式熔鹽光熱,配六小時儲熱。白天吃陽光,晚上發基荷。單千瓦投資我們現在估兩萬八,低於火電的環保改造成本......十一五規劃剛把太陽能熱發電列入前沿技術方向,光伏解決不了電網排程問題,我們可以.....”
“一公斤常見二元硝酸鹽在典型工況,290到565攝氏度下可儲熱約?415至420 kJ?,約?0.115 kWh?......具體數值取決於鹽種、溫差及比熱容.....”
“儲熱量由公式 等於.....比熱容,工作溫差....”
臺下安靜了兩秒。好多人,不,是大部分人,沒聽懂。他們只知道臺上這人要在大漠深處建一個太陽能發電站。
辛寬繼續。
“.....塔式聚光的邏輯其實簡單,一萬面定日鏡,每一面像一朵向日葵,跟著太陽轉。鏡場以吸熱塔為圓心鋪開,光線反射到塔頂的接收器上....”
“接收器裡走的是熔鹽,60%硝酸鈉加40%硝酸鉀,熔點二百二十度,工作溫度五百六十五度。陽光聚焦上去,熔鹽從兩百多度加熱到將近五百七十度,流進熱鹽罐。晚上太陽沒了,熱鹽罐裡的熔鹽還能放六小時的熱,把水燒成蒸汽,推汽輪機。”
他停了一下。
“光伏發出來的電是直流,逆變成交流上網,電網排程得看天吃飯,雲來了功率跳水,雲走了又跳上來。排程員最怕這個。”
“光熱不一樣,熔鹽罐就是個大電池,存的不是電,是熱。六小時儲熱意味著日落之後還能穩穩定定發六個小時的基荷。這不僅是新能源,這是可以排程的新能源。”
說道這兒,辛寬看了一眼臺下評委席。
熊小鷗低著頭,手裡轉著一支筆。傑克馬窩在椅背裡,表情看不出喜怒。吳梟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盯著他。
“醜國SolarTwo,96年併網,10兆瓦試驗堆,熔鹽技術驗證過了,西板牙Andasol一號,去年7月剛動工,50兆瓦槽式,帶七小時儲熱......”
“塔式比槽式聚光比更高,熱效率更好。我們做50兆瓦塔式,單千瓦兩萬八,度電成本我們算過,比柴油機組便宜......酒泉的年日照時數三千小時以上,戈壁灘的地不要錢......”
2分鐘闡述結束,臺下一個穿連帽衛衣的年輕人,就是等會兒要跟他同場案例分析的那個做外賣排程系統的,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什麼。
辛寬看見他寫字的姿勢,手腕懸著,筆尖飛快。
臺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大部分人臉上的表情還是困惑。
熊曉鷗拿起話筒,說話帶著投行那種審慎的、算賬式的節奏。
“你說的熔岩,是火山岩,還是熔融鹽?”
辛寬頓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第一個問題長這樣。
“品牌叫熔岩,”他說,“工質是硝酸熔鹽,60%硝酸鈉加40%硝酸鉀。但吸熱塔我們用陶瓷化塗層,叫準熔岩態。”
觀眾席裡有人笑了一聲。吳梟皺了一下眉,低頭在面前的評分表上寫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