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噎住,她這麼一說,大娘就自動理解成小姑娘孤苦伶仃,逼不得已出來謀生,尷尬轉移話題:“再來四個。”
杜懷枝點頭,餘光瞥見一隊衙役抬著擔架路過集市,擔架上面蓋著白布,白布下呈現一個人的輪廓,一段凹陷,顯然是一具沒了腦袋的屍體。
“這死的是誰啊?”
“還能是誰,知縣家的大寶貝。”語氣的調調帶著點陰陽怪氣。
“是他啊,呸!死了好,報應!”
“噓……小點聲……”
周圍的議論聲傳人耳中,杜懷枝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兒啊——你怎就拋下爹走了,我的兒啊!”
府院內,珠圓玉潤的知縣身著緊身華服,抱著無頭屍身哭得死去活來。
一旁的管家以袖抹淚,口中寬慰著,把袖中唯一的絲綢帕子遞給知縣。
知縣嗷嗷哭了半晌,眼淚鼻涕帕子浸了個透徹,塞還給管家時還牽著銀絲,“是誰……是誰幹的!”知縣垂打著擔架邊沿,努力瞪大著眯眯眼怒問:“竟敢在我的地盤殺我的兒子!手底下人呢?都是吃乾飯的嗎?!”
管家嫌棄地將帕子隨手丟在地上,解釋道:“那賊人武藝極其高強,待有人報官,府衙派人去尋時,已尋不到半點蹤跡,有可靠訊息稱……”
管家湊近知縣耳邊低語幾句。
“一群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知縣臉色由暴怒轉為無可奈何的悲憤,一屁股癱坐在地,“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啊……”說著,再次悲痛哭泣。
“老爺莫急。”管家跪坐在一旁,道:“咱們府衙是沒有辦法,但上頭的人有啊。那夥人原本只是有組織的江湖草莽,近年來開始壯大,藉著拿錢辦事的由頭殺人越貨,無惡不作,犯下的命案比比皆是。上頭早就有人看不慣了,派人明裡暗裡地查,前幾日臨縣的那樁命案,上面就派了人過來,今早天不亮小的就派人去請了。”
知縣那雙不大的眼睛有了光亮,“那人現在在哪?”
“想必已經在路上了。”
過了上工的時間點人就少了,杜懷枝站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過來,正要坐下歇歇腳,屁股還沒沾到凳子,攤位前就來人了。
“餅還有多少。”
來人是個遊俠打扮的青年,背上揹著一把長刀,相貌丰神俊朗,皮膚因常年在外,呈現健康的小麥色。
這人身上瀰漫著一股子似有似無的血腥味,他一靠近杜懷枝便聞到了,當今世上崇尚習武,像這種自詡行俠仗義的遊俠不少,算得上常見。
杜懷枝掀開籃子的布蓋,看了一眼,“十三個。”
“全要了。”青年不假思索,掏出錢袋,那錢袋破舊,上面零星印著幾點暗紅。
杜懷枝不由得多看他一眼,青年也是意識到不對,忙解釋道:“方才路上遇上一夥賊人……”
至於這話說真是假,杜懷枝就無從得知了。
“都要煎嗎?”杜懷枝問,餅是用煮熟的糯米捶打出來的,本身就是熟食,涼了之後就變得又冷又硬,能儲存一月之久。
外出的農戶商賈常備的乾糧就有這種餅,餓了往火堆一丟,不多時就能吃,油煎只是這其中的一種吃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