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韓府大門前。
“席”身著玄色勁裝,披著斗篷,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張猙獰詭面,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腰間沒有掛上那標誌性的玄鐵令牌。
一言不發,沉默地朝看門的家丁遞上那封燙金帖子,看門的家丁被這身打扮和冰冷氣息懾得一怔,待看清帖子上的韓家印記,才慌忙引路。
繞過影壁,穿過迴廊,來到那間精緻奢華的庭院。
今日陽光正好,照得院中奇花異草格外嬌豔,卻襯得站著的那幾個人臉色格外難看。
管家和嬤嬤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顯然這幾天又被折騰得不輕。而那位韓家大小姐——韓清璃,此時正百無聊賴地倚在鋪著錦緞的貴妃榻上,指尖撚著一朵剛掐下來的牡丹,花瓣被她一片片撕下,隨意丟在地上。
聽見腳步聲,她懶懶抬眼。目光掃過“席”,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明豔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和審視。
“總算來了個像點樣子的。”韓清璃坐直了身體,聲音清脆卻帶著慣有的刻薄,“看著還不錯,不像之前那些歪瓜裂棗。”她的視線牢牢鎖在“席”的面具上,秀氣的眉毛蹙起。
“大白天的戴個面具裝神弄鬼?嚇唬誰呢?摘了!”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管家和嬤嬤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這位新來的護衛,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比之前所有打手加起來還重。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席”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面具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沒聽見她的話。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
韓清璃臉上的不耐煩迅速堆積。“你聾了嗎?本小姐讓你把面具摘了!”她猛地將手中殘破的花莖擲在地上,聲音拔高,“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也敢在本小姐面前裝模作樣?”
“小姐……這位是忘憂閣派來的高手,紅鸞姑娘特意交代……”管家硬著頭皮上前,試圖緩和氣氛。
“一個小小的忘憂閣能怎麼樣?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本小姐的規矩來!”韓清璃站起身,幾步走到“席”面前,仰著頭,氣勢洶洶地瞪著那張冰冷的面具。
“本小姐挑護衛,第一條就是得順眼!你這鬼樣子,看得本小姐心裡發毛,夜裡做噩夢怎麼辦?摘了!不然立刻給我滾出去!”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面具上。
“席”終於有了反應,微微側首,往後退半步,避開了那根幾乎要戳到面具的手指,面具下傳出那扭曲變調後辨不出性別的聲音,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鋒:“韓大小姐,自重。”
見到人之後,她就後悔了,讓她跟這個刁蠻大小姐待幾個月,還不如回去跟李似榆鬥智鬥勇。
這話一齣,不僅管家和嬤嬤倒抽一口冷氣,連韓清璃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庭院裡彷彿驟然降溫。
“你……你竟然威脅我?”韓清璃穩住心神,怒火更熾,她何曾受過這種氣?她猛地抓起旁邊小几上一個剛斟滿熱茶的青瓷茶盞,想也不想就朝著“席”的面門狠狠砸去。
“不識抬舉的東西!給本小姐滾!”
茶盞裹挾著滾燙的茶水,劃出一道弧線,直襲“席”的面門,管家和嬤嬤甚至來不及驚呼。
這點小伎倆還奈何不了她,甚至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只是極其輕微地一側身,那茶盞便擦著斗篷邊緣飛過。隨後閃身朝著韓清璃僕去。
“咔嚓。”
茶盞在不遠處的地上摔得粉碎。
韓清璃只覺得忽然眼前一花,一道森冷的寒光幾乎貼著她的臉頰掠過,帶起的勁風拂亂了鬢邊幾縷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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