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懷枝蹲下身，拔出斷雲，挑開男子衣襟，鎖骨處赫然烙著一枚虎頭紋印記。
“虎頭幫的雜碎。”杜懷枝咬牙切齒。
馬廄外，兩個黑衣人正將一個不斷扭動的麻袋塞進馬車。
“動作快點，別被發現了。”其中一人低聲道。
寒光閃過，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另一人驚駭回頭，只見同伴喉間綻開一道血線，而後邊，月光下立著個素衣婦人，手裡握著一把雪白長刀，刀尖滴血。
黑衣人猛地扯過麻袋，匕首抵在袋口，“老子可是虎頭幫的人，再上前老子就——”
他忽然瞪大眼睛。眼前的婦人竟如鬼魅般憑空消失，下一刻，後心傳來刺骨涼意。
低頭看去，一截染血的刀尖正從自己胸口透出。
麻袋裡的韓清璃聽見重物倒地的悶響，有些懵，不敢再亂動，緊接著繩索被利落割斷。新鮮空氣湧入的瞬間，她看到杜懷枝染血的側臉，雙眼頓時漫上水汽。
“能走嗎？”杜懷枝扯出塞在她口中的布團。
“你怎麼才來啊。”韓清璃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將她髒兮兮的小臉劃出倆道痕跡。
杜懷枝看著韓清璃哭花的小臉，心下嘆了口氣，才認識不到一天，她就已經在自己面前哭兩次了。
伸手將韓清璃從麻袋裡撈出來，掏出在她房裡順的帕子，胡亂擦了擦韓清璃臉上的淚痕，生硬地安慰道：“別哭了。”
頓了頓，又道：“醜。”
韓清璃聞言，哭得更兇了，“你……你你你，你竟然說本小姐醜？本小姐差點被綁走，你還說我醜。”她說話語無倫次，顯然是氣極了。
杜懷枝被她哭得頭疼，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到什麼，提刀將韓清璃護在身後。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
“小姐！”管家焦急的聲音傳來。
韓清璃慌忙把眼淚一抹，高喊道：“我在這！！”
管家帶著一眾家丁舉著火把奔到近前，火光映出地上兩具黑衣人的屍體，還有杜懷枝刀上未乾的血跡，眾人皆是一驚。
“小姐，您沒事吧？”管家快步上前，見韓清璃衣衫凌亂、臉上還帶著淚痕，頓時心疼得不行，又看向杜懷枝，有些疑惑，他並沒有見過這位中年婦人。
“這位是……”
“她不就是你們找來的護衛嗎？”韓清璃聲音還有些哽咽，卻努力端著大小姐的架子，“今晚多虧了她，不然你們就見不到本小姐了。”
管家這才恍然大悟，大小姐是找了個新護衛，只是他沒想到會是個看著普普通通的中年婦人。管家看向杜懷枝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敬意，忙拱手道：“多謝這位護衛救下小姐，待回去之後，韓府定有重謝。”
杜懷枝微微頷首，收回長刀擦拭著血漬，“分內之事。”
回到臥房，韓清璃被丫鬟簇擁著梳洗換衣，銅鏡裡映出她紅腫的眼眶，想起方才杜懷枝那句“醜”，又氣又惱地戳了戳鏡中人的臉頰。
轉頭問伺候的丫鬟，“本小姐醜嗎？”
“小姐，你在說什麼胡話呢？”丫鬟捧著剛擰乾的熱帕子，語氣裡滿是真切豔羨，“您可是咱們京城數一數二的美人兒，多少公子盼著能瞧您一眼都瞧不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