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會首想得周到。”這話多少帶點陰陽怪氣,但李似榆出奇的好。
“白日里不還喚我夫君嗎?怎麼到了晚上就改口了?”
杜懷枝忍無可忍,不顧傷處疼痛,轉身將李似榆壓在身下,牽動到傷口也只是動了下眉頭。
此時她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將他的雙臂交叉摁在胸前,“你夠了。”杜懷枝胸口劇烈起伏,“你到底睡不睡覺?”天天說這種不入流的話,聽都聽膩了。
李似榆不惱也不反抗,即使在夜裡也能看到他那雙淺紫的眸染著笑意,“睡。”李似榆的嗓音突然低啞了幾分,“但是夫人這個姿勢,要我怎麼睡?”
杜懷枝這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她慌亂地想要起身,卻被他翻身反制。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被壓在身下,傷口傳來的刺痛讓她輕吸一口氣。
“別動。”李似榆按住她,“傷口裂開了。”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肩頭,果然觸到一絲溼意。方才的玩鬧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的陰沉。
“我去拿藥。”他起身就要下床。
杜懷枝拉住他的衣袖,“不必,小傷而已。”裂開還不是因為他。
李似榆回頭看她,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那雙紫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很討厭我?”
杜懷枝的手指微微一顫。她望著李似榆近在咫尺的面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轉而嘆了口氣,拍拍他的手,“睡覺吧。”
他安靜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什麼,鬆開她,躺到床裡側,背對著她。
杜懷枝看了眼他悶悶不樂的後腦勺,沒有主動說什麼。只是這個姿勢實在尷尬,傷口在左側,她不能壓著那邊睡,只能側右邊。
而這個姿勢是面對著他的,她睜眼便能看到他。杜懷枝心下嘆息,她有理由懷疑他是故意的,但是她沒有證據。
……
攝政王李存究找回失散多年的兒子的事在京城傳開,不單是貴族圈子因這個新貴開始動盪,朝野上下亦是掀起軒然大波。
“夫人,這是禮部侍郎送來的拜帖。”妄斷恭敬地遞上一疊燙金帖子。
杜懷枝扶額,這又沒別人,有必要這麼演嗎?“會……他人呢?”這個怎麼說也該是他接手才對。
“主子一早就被王爺召進宮裡去了。”
杜懷枝捧著拜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妄斷猜出她想說什麼,回道:“是主子安排的,他說您是未來主母,這些東西理應由您來調配。”
杜懷枝與他對視一眼,看他板著臉,無比認真,便配合他演下去,“退回去吧,就說你主子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
“是。”妄斷應聲道。
杜若枝得知姐姐要搬走的訊息時,正在繡一幅蘭花的帕子。針尖猛地扎進指尖,血珠頓時在錦緞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小姐!”秀竹驚撥出聲。
杜若枝扔下繡繃,顧不得擦去指尖的血跡,提著裙襬就往杜懷枝的院子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