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滿了挫敗和茫然。
想他堂堂青丘之王,活了幾千年,居然連生個火都不會!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有何面目立於妖界?
蘇明月不知何時已經倚在了廚房門口,她環著手臂,看著陸離那副狼狽又較真的模樣,眼底那抹清淺的笑意終於不再掩飾,像一池春水被微風吹皺,漾開了圈圈漣漪。
她輕咳一聲,打破了廚房裡的僵局:“陸離,算了。我們出去吃吧,街角那家餛飩鋪子似乎不錯。”
“不行!”陸離猛地回頭,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堅決,眼神里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執拗,
“我說過要給你做早飯,就一定要做到!”
他像是跟那個小小的煤氣灶徹底槓上了,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林晚剛才的動作,重新從籃子裡拿出一個雞蛋。這一次,他沒敢再用妖力,而是笨拙地模仿著凡人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在碗沿上輕輕一磕。
“啪。”
雞蛋應聲而裂,完美的蛋黃和蛋清滑入了碗中。
成功了!
陸離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得意地回頭看了蘇明月一眼,像個考了一百分等著被誇獎的孩子。
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傻樣,蘇明月最終沒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靠在門邊,看著他手忙腳亂地倒油、打蛋、翻面。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將他的側影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廚房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混合了焦糊與油香的味道。
這大概就是楚逍口中常說的……人間煙火氣吧。
半個鐘頭後,四人終於坐在了那張鋪著白色蕾絲桌布的餐桌前。
桌上擺著幾盤……賣相極其詭異的煎蛋。
有的邊緣焦黑,中心卻還是流動的液體;
有的倒是熟透了,卻在翻面的時候不幸散架,成了一盤炒蛋;
還有的,大概是陸離的得意之作,形狀倒是頗為完整,只是顏色……一面金黃,一面炭黑。
楚逍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塊最黑的,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最後還是一臉沉痛地放下了。
他轉頭看著陸離,滿臉的不可思議:“陸兄,我由衷地敬佩你是一條漢子。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讓一枚小小的雞蛋,同時兼具‘焦’和‘生’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屬性的?
這簡直是廚藝界的一大奇蹟!”
陸離壓根沒理會他的貧嘴,一雙眼睛只緊張地盯著蘇明月,像一個等待老師最終宣判成績的小學生,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明月拿起筷子,在幾盤“傑作”裡掃視一圈,最終夾起一塊看起來最“正常”的,那是一塊只有些許焦邊的荷包蛋。
她在陸離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小巧地咬了一口。
味道……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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