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廣和樓”的喧囂繁華僅隔著幾條街區,深藏在一條尋常巷陌盡頭的,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不大,牆角下種著幾株蘇小冉從山裡挖來的草藥,正迎著陽光舒展著葉片。
屋簷下掛著一串半舊的竹風鈴,在午後的微風中,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給這份寧靜增添了幾分慵懶的禪意。
玄正盤膝坐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雙目緊閉。
陽光透過稀疏的槐樹葉,在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周身環繞著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勉強維持著平衡的氣息,這兩股力量,正在他的體內,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拉鋸。
與空蟬一戰,以及後續強行壓制楚逍的詛咒,恢復陸離的傷勢,對他的消耗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大得多。
尤其是“玄龜之甲”那股與他本源完全相悖的“生命之力”,每一次動用,都像是在他靈魂的戰場上,引爆一場內戰。
“玄,你醒啦?”
一個清脆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草藥的香氣,由遠及近。
蘇小冉端著一個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碗裡是她剛熬好的、冒著熱氣的安神湯。
玄沒有睜眼,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蘇小冉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她將碗放在玄身旁的石凳上,然後自顧自地蹲下身,開始擺弄她那些寶貝草藥,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念著:
“我跟你說哦,城東那家‘仁心堂’的甘草,品質真好,就是老闆太小氣了,我磨了半天,他才肯多送我一錢……
還有啊,街口賣糖葫蘆的那個大叔人可好了,今天看我買得多,還送了我一串沒沾糖的,說是讓我嚐嚐鮮……”
她就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百靈鳥,分享著她眼中那些微不足道的、卻又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趣事。
整個院子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和著那叮鈴作響的風鈴聲。
終於,玄忍無可忍。
“吵死了。”
他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高傲的眼眸裡,此刻滿是冰冷的不耐,
“滾出去。”
“哦。”
蘇小冉乖巧地應了一聲,停下了手裡的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看了一眼石凳上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又看了看玄那張寫滿了“別來煩我”的臉,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啦!”她笑嘻嘻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這個樣子被我看到,很沒面子呀?”
玄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蘇小冉完全沒注意到他那即將爆發的情緒,還在進行著她那套清奇的“自我攻略”式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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