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殺你,也不需要封印你,你就會自己消失。”李照月掐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轉動初日劍,一道劇烈的光透過靈體的身體。
她驚恐地大喊,掙扎,卻無濟於事。那道光來自許久未曾向人界開啟的天邊,空氣中的血滴越來越少,到最後,全部被李照月吸收。
賀空址已經失去了修為,但他忍著身體裡從未有過的滯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用一種十分痴迷的眼神望著天空處湧現的神光。
“是神啊!是神啊!”他的眼睛被強光刺激的流淚,他舉起的手被灼傷,但他依舊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凝望著他這一生都在追求的,神蹟。
失去了修仙能力,凡人根本無法在神光下存活,賀空址就那麼站著,暫停了呼吸。花上觀學聰明了些,躲在假山背後看,突然,他身體一僵,看見了圍繞在李照月身邊的,滿是稀有符咒的封印書。
他瞪大了眼睛,撲通一聲摔了出來,貪婪地望著那道光,全然已經忘記自己失去了修為,尖叫著要去搶那些符咒。
他本是花家修為最低,最不起眼的小弟子,機緣巧合之下,他服侍病重的花老爺,從他手裡搶到了神器。自此,他花上觀一躍成為浮空島四大長老,地位,金錢,勢力,修為皆如潮水湧來。
“封印書。封印書!”他眼神渙散,笑得癲狂,跌跌撞撞地迎著光而去,最終化作灰燼。
賀書予,謝逢坐在假山後,沉默不語。嶽盡歡和許行身上有李照月的力量,根本不畏懼那光,不過還是走到了假山後。
許行淡淡地掃了二人一眼,憐憫道:“這只是開始,很快,人族就要為當初弒神付出代價。”
被附身的時候,賀書予意外獲取了那人的記憶,大致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冷靜的面容上出現少見的惶惑。
“很難想象,支撐我的堅不可摧的信仰,竟然是假的。”
追求力量是假的,保護浮空島是假的,連抵禦靈人也是假的。賀書予頓覺自己前半生渾渾噩噩,心中的怒火最終化作綿密的愁緒。
謝逢呆呆地望著天空,詢問道:“接下來會怎樣?”
“人族將再也不能修煉,浮空島將不復存在,靈人將成為你們的天敵,直到那個人消失。”許行說道,同時暗暗下定了決心,拿出了那把一直背在身後的劍。
嶽盡歡一直暗中觀察他的舉動,見狀警惕道:“你要幹什麼?不會又要自殺吧?李照月可是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的。”
“不是。”許行只留下這麼一句話,便飛上了天,與此同時,他長臂一伸,擋住了襲向李照月背後的一把劍。
那道光立即停止,李照月轉過身,望向遠處的來者。
是傷痕累累的薛拂青,她懷中抱著昏迷過去的樓觀。一滴血從她眉心逸出,李照月感覺最後一絲力量回到了身體裡,再抬頭去看薛拂青時,她已經從高空墜落。
賀書予出來接住了她。
薛拂青的皮膚上已經沒一塊好肉了,衣服和血肉粘結在一起,血流不止。她蒼白著一張臉,撐著身體坐起來,望著緩緩從天空降落,朝她走來的李照月。
受到力量的滋養,李照月整個人都不一樣,那雙眼睛褪去了青澀,變的難以捉摸。賀書予把樓觀從薛拂青懷中挖出來,站起來擋在二人面前:“你要做什麼?”
還沒等李照月說話,薛拂青猛地吐出一口血,勉強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被認識的人圍住了。她模糊的記憶中,自己帶著樓觀殺出靈人軍隊之後,憑著本能往這邊來,最後一絲力量快消失時,她脫手把武器甩了出去。
胸膛裡的血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出,薛拂青痛苦地往外吐著血,頂著李照月淡然的表情,斷斷續續道:“我……我……不,是一字院被靈人圍攻,我們……逃出來……”
“你別說了。”樓觀氣若游絲道,指著李照月:“你還看不出來是誰製造了這一切嗎?”
“是……是你?”薛拂青瞪著李照月,不可置通道。
李照月收起初日劍,往她的眉心看了一眼:“你活不了多久了。別知道真相,會死的不甘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自從得到記憶與力量後,仇恨越發啃食著她的內心,讓她忘卻了曾經在凡間經歷的美好,變得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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