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因為這個哭。”李照月眼淚汪汪地望著許行,啞聲道,“許行你對我太好了,好的有些不對勁了。”
“對你好難道不好嗎?”許行強行壓下心中漫上的那絲恐慌,強顏歡笑道。她這副樣子太脆弱了,彷彿風一吹就會消失。那些他以為已經消失的恐懼,又一齊湧了上來。
懷抱中的人依舊溫熱,但真的不會是幻覺嗎?
不!許行有些失控地閉了閉眼,她不能消失。
只一瞬間,李照月感覺眼前一晃,自己和許行正站在臥室裡,屋子正中央的炭火燒的正旺。
身體慢慢暖起來,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李照月後知後覺到些許尷尬,想從許行懷中退出來。就在這時,她覺察出些不對勁來。
許行在發抖,渾身都在顫抖。他死死地抱著她,力度大到李照月都能感知到疼痛。
這一年來從未發生過這種情況,許行在李照月面前一直都是溫柔體貼,百依百順的。這讓她完全忽視了,那百年無果的等待在許行心中種下的不安。
這種不安並沒有隨著李照月的回來消失,反而越種越深。
眼淚又裝滿了眼眶,這次李照月沒有讓它流出來,而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用自己能使出的最大力氣回抱住許行,在他耳邊輕聲安慰道:“我已經回來了,不會再走了。別害怕,我就在你身邊。”
就這樣說了幾十遍,許行失控的情緒才趨於平穩。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直到外面傳來一聲鞭炮響,伴隨著隔壁大哥的喊聲:“李妹子,我給你帶了鞭炮,快出來玩哇!”
李照月剛想動身,耳邊傳來許行幽幽的低吟:“你什麼時候同他說要買鞭炮的?”
鄰居的大哥十分熱心,看李照月和許行在村裡沒什麼認識的人,總是來幫忙。許行對外人十分冷淡,但李照月喜歡熱鬧,一來二去就和這位大哥混熟了。
這鞭炮,是前幾日李照月拜託大哥去買的。
過去李照月總是不理解許行為什麼對這位大哥敵意這麼深,今天倒是明白了。
她憋著笑,望著許行,調皮地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吃醋了?”
許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問住了,愣了半晌,不知想到了什麼,冷哼一聲:“他難道看不出來你已經有夫君了嗎?還總是上門送殷勤。”
說著,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照月一眼,問道:“到底是多特別的鞭炮,讓阿月不惜要求一個外人去買?”
他這副樣子實在是太有趣了,李照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故意道:“可王大哥會比較熟悉周邊城鎮的市集,熟悉鞭炮的種類。”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大哥哪裡都好咯。”許行的語氣帶著一股濃郁的酸味,望向李照月的眼神越發不善,似乎只要她敢點頭,他就要一哭二鬧三上吊。
“哎呀,”李照月輕巧地從他懷中溜了出去,跑到窗邊,做出要開啟窗戶的動作,笑道:“其實王大哥沒有你說的那麼壞啦……許行!”
她虛虛碰到窗沿的手被狠狠按住,許行如蛇從她身後纏上來,精準無誤地找到她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與此同時,李照月感覺自己的手被狠狠往前一推。
窗戶砰的一聲敞開了,飄飛的雪花捲著寒冷的風,吹開了李照月額前的碎髮,也讓不遠處的王大哥看清楚了窗邊的景象。
那個總是笑著朝他問好的漂亮小姑娘,正被那個俊秀的青年抵在窗邊,肆意地親吻著。她的臉紅彤彤的,眼睛裡也含著水汽。那個青年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挑釁地看了他一眼,窗戶便再度關上。
原來以為住在村尾的這兩人是兄妹,原來……是夫妻嗎?所以他近些日子,是當著那姑娘相公的面,做些不合時宜的討好行為了?
王大哥手裡的鞭炮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羞愧難當地奔向自己家,重重地關上了門。
屋內,暖意融融,李照月被許行抱坐在窗臺上,後背死死地抵著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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