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後面說的這番話趙芳華已經聽不進去了,她腦海中只有碩大的“發配邊疆”四個字。
趙芳華咬咬牙,發配就發配吧,趙晴瀾眼不見心不煩了,自己也樂得清靜。
這麼一想,趙芳華又覺得好起來了。
趙芳華在梨溶院的日子不可謂不快活,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吃了睡睡了吃,雖景色宜人,但逛了幾次就沒了興趣。好在趙芳華在原本的世界裡就是個宅女,蝸居在此處倒也不覺得煩悶,只是偶爾難免有些覺得無聊。
作為趙芳華身邊最得力的貼身大丫鬟,漱玉向來將解決主子的煩憂視作己任,自然將趙芳華這段時間的煩悶看在了眼裡。
這不,一大早,漱玉便神神秘秘對趙芳華說:“殿下,今日可要外出?”
趙芳華咬了一口李子,問:“出去幹嘛,這麼熱的天。”
漱玉笑道:“殿下不知,今日可是往生節,山腳下的百姓會舉辦夜市、放河燈放煙花可熱鬧了!殿下自來了蓬萊山莊便一日未曾出去,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初一十五去給太后請安,這不剛好可以活動一下嘛。”
趙芳華仍然有些猶豫不決,漱玉見她有些動搖,繼續道:“殿下若怕熱,可等太陽落山的時候再出發。”
看著漱玉那一雙期盼的眼神,趙芳華想著左右也無事,便爽快答應了。
太陽西下,趙芳華輕裝簡從,只帶著漱玉便下山了,不是不想帶侍衛,只是行宮的侍衛都是禁軍,並非長公主府的侍衛,趙芳華若想使喚禁軍還得趙晴瀾的首肯。
算了算了,反正能出多大的事。
她被漱玉換上了一件金色的大袖衫,內搭硃紅色刺繡裙頭的訶子裙,大袖衫上的金魚荷花刺繡栩栩如生,更有珍珠作為點綴。
趙芳華甚至覺得此刻的自己活脫脫就是一隻大錦鯉。
趙芳華一行人到山腳的時候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街市熱鬧非凡,行人如織,有雜耍藝人戲火,攤販叫賣著  糖人、面具、河燈,有孩童戴著鬼怪面具嬉戲打鬧。
趙芳華來這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熱鬧的市井氣息。
“殿下。”在路過一個河燈攤時,漱玉叫住了趙芳華,“殿下要買個河燈祭奠太妃嗎?”
趙芳華一愣,想起原主的生母已經過世,雖然自己不是原主,但既然佔了原主的身體,按理也應該買一個。
趙芳華看著河燈攤位上琳琅滿目的各色河燈,道:“要的,買一個、不,買三個吧!”
漱玉聞言微微有些詫異,但沒有再追問,而是靜侯在一旁,看著趙芳華仔細挑選了三個河燈。
老闆拿出紙筆遞給趙芳華,笑著說:“小娘子可將對故人想說的話或者想要故人幫忙達成的願望寫在紙上,小娘子心誠,必定事事如願。”
趙芳華接過紙筆,正要提筆寫字,但一抬頭就見老闆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心裡頓時有些不自在,只胡亂寫了一張便作罷。
跟著人群來到河邊,趙芳華將河燈放進水裡。
第一盞河燈給太妃,替原主盡孝。
第二盞河燈給原主,不知原主如今身在何處,是不是同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互換了身體,但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
第三盞河燈給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希望沒有了自己這個靈魂,也能夠平安喜樂。
趙芳華將寫得亂七八糟的紙條子匆匆塞進了第三盞河燈。看著河燈隨著河流滿滿飄走,跟河面上的其它河燈匯合在一起,逐漸遠去。
她呆愣著看了半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知為何,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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