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前所未有的珍重：“阿姐，這不是你的錯，是沈修瑾他罪該萬死，這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趙晴瀾咬死了“罪有應得”四個字。
趙芳華身子微微一顫，一雙杏眼泛著淚光，她仰頭望向他，聲音輕輕地，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一般：“皇上為何對我這般好……”
這一問中，包含著三分迷茫，七分試探。
趙晴瀾的目光沉沉看著她，眼底似有暗流翻湧，每個字都像在唇齒間細細碾磨而過：“不是阿姐說的嗎，你我之間……姐弟情深。”
趙晴瀾話音剛落，趙芳華便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溫熱的淚水噴湧而出，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嚎啕大哭，所有強撐的鎮定在此刻統統卸了下來。
她抽噎著用力抱住趙晴瀾，像是抱著自己堅實的後盾：“嗚嗚嗚……你不知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我手裡沒了，我從來沒殺過人，嗚嗚嗚，我好害怕……我還擔心你會怪罪我，讓我、讓我償命……嗚嗚嗚，我害怕……”
趙晴瀾身子微微僵硬，那具柔軟的身體正嚴絲合縫地貼著他，黏糊糊的，熱膩膩的，可他卻一點都不想推開。
而是鬼使神差地伸出雙手，一手環在趙芳華的腰間，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的聲音沉得發啞：“阿姐，別怕，有我在。”
萬和殿裡靜悄悄的，兩人還維持著相擁的姿勢。
半晌，趙芳華止住了抽泣，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趙晴瀾懷裡退出來。
趙晴瀾眷戀著懷裡的溫暖，不忍鬆開她，見她眼睛紅紅的，伸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關切地問：“阿姐，怎麼了？”
趙芳華臉上微微漲紅，咬著唇支吾道：“疼……”
“哪裡疼？”趙晴瀾頓時緊張起來。
趙芳華小聲說道：“膝蓋……可能是跪得太久了……”
趙晴瀾頓時懊惱不已：“都怪我，我不該——”
不該因為自己那點陰暗的猜忌和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就讓阿姐在外跪了那麼久。
見趙晴瀾一臉自責，趙芳華連忙擺手：“沒事的沒事的，就一點點疼，真的！”說著怕他不信，伸手撩起裙襬至膝蓋上，“你看，就是磨破點皮，小傷啦！”
趙晴瀾呼吸一窒，一截白皙的小腿猝不及防映入眼簾，他慌忙別開臉，耳根卻悄悄紅了。
“阿姐、你……”
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按常理出牌。
“真的沒事啦，嘶！”趙芳華本想活動下腿證明沒事，誰知剛一動就疼得抽了口氣。
趙晴瀾聽見她抽痛的聲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他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動作穩當。
“哎呀！”趙芳華嚇了一跳，連忙摟住他的脖子。
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趙晴瀾抱著她大步往東暖閣走去，腳步又穩又快。
趙芳華偷偷抬眼看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好看，她忽然覺得這輪廓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又是這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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