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我打唐方生?
當初我怎麼被擒的,你小子心裡沒點數是吧?
湯和沒有理會常遇春的牢騷,繼續往下說。
“守住三十天,你倆是天大的罪人。”
“守住三十一天,你們就是這次大戰的頭號功臣。”
朱文正記得湯和說完這話時的眼神。
那份擔憂不是裝出來的,不是做做樣子,是實實在在的。
湯和了解唐方生。
他親眼見過唐方生在戰場上的樣子。
那杆六合大槍掄起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在打,是一尊殺神在收割。
他更知道唐方生是個心比天高的主。
應天城那邊有餘朝陽坐鎮,唐方生不會去湊那個熱鬧。
唐方生只會一門心思打爆安慶,然後長驅首入,一路推平廬州、濠州,把朱元璋的大後方捅個對穿。
這份壓力不可謂不重。
湯和走後的第一天,常遇春在城牆上站了整整一夜,一句話都沒說。
朱文正知道他在想什麼。常遇春從來不怕打仗,他怕的是打不贏,尤其還是面對曾經一擒他的唐方生。
朱文正收回目光。
他轉了個身,後背靠在垛口上,冰涼的城磚透過頭盔的內襯滲進頭皮。
他望著城牆上來回奔走計程車卒們,他們的甲冑上還沾著上一次攻城的血,己經乾透了,結成黑褐色的硬塊。
有些人胳膊上纏著繃帶,是今天下午剛纏上去的,滲出來的血還沒來得及幹,在火把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抱怨,這些人是朱元璋麾下最老的兵,很多人從定遠城的時候就跟著了。
他們見過唐方生,有些甚至跟唐方生一起喝過酒。
如今那個曾經並肩作戰的人扛著六合大槍站在城外,隨時準備把他們的腦袋從脖子上取下來。
朱文正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朱文正。
唐方生三個字,分量還是太重了。
好比三國時期的呂布,光是往那一站,就能嚇得無能之輩抱頭鼠竄。
湯和在時,他們也只是艱難抵抗,被打得抬不起頭,好幾次都險些破城。
現在不僅湯和走了,還帶走了些許兵馬,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愈發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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