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喊殺聲震天動地。
元軍騎兵己經徹底打紅了眼,馬頭挨著馬頭,馬蹄踏著馬蹄,一排接一排地朝北面防線撞去。
他們不講究什麼陣形,只憑一股蠻勁,用人和馬的重量硬生生往步卒陣線上砸。
防線上的明軍像被鐵鍬一層層剷起的土牆,前排剛倒下,後排立刻踩著同伴的屍體補上。
盾牌手把盾牌立在地上,肩膀頂在背面,整個人半跪著,用身體與馬蹄硬撼。
馬蹄踹在盾牌上,盾牌手口吐鮮血向後翻倒,可身後的人馬上伸過手把盾牌重新扶穩。
長槍兵藏在盾牌後面,把槍桿從縫隙裡遞出去,槍頭刺進馬腹,馬匹嘶鳴著栽倒,槍桿也隨之折斷,後一排的槍兵又遞上新的。
弓弩手退到陣後,不再瞄準,只把箭矢斜斜射向高空,箭雨落下便是一片人仰馬翻。
整個北面陣線像一條不斷被撕開又不斷被縫上的傷口,每一處缺口都有人用身體去填。
兩軍之間,屍體堆積如山,血水順著地面流淌,馬蹄踩在溼滑的血泥裡,時不時打滑。
人和馬的慘叫聲攪在一起,分不清是敵是我。
聲勢震天之際,唐方生與王保保終於正面對上。
一人手持六合大槍,槍長三米有餘,一寸長一寸強,施展開來凌厲至極。
一人手持利器馬槊,槊鋒銳利,橫勾斜劈樣樣精通。
兩匹戰馬相對狂奔,馬蹄濺起的泥點打在雙方甲冑之上,發出密集的細響。
王保保本以為唐方生會循規蹈矩,同他一回合一回合地廝殺。
兩人錯身之前,他壓低身姿,手中馬槊蓄滿力道,準備用槊杆架住槍頭,再借力反打。
可他還是太小瞧了對方。
就在兩馬快要交錯的瞬間,唐方生猛然雙腳一蹬,整個人從馬鞍上騰起,躍向王保保。
他這一下毫無預兆,王保保瞳孔驟縮,本能地想抬槊格擋。
唐方生在空中收槍,大槍收到右臂,然後重重朝王保保當頭灌下。
這一槍沒有半分花哨,純粹是藉著身體騰空的全部力道砸下來。
王保保心神狂震,多年廝殺積累下來的反應讓他身體先一步後倒,後腦勺幾乎貼到馬屁股上。
六合大槍的槍頭擦著他的鼻尖刺過,帶起的風颳得他麵皮生疼。
不等王保保起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唐方生一槍刺空,收槍的同時,人在空中翻身,雙腳朝下,不偏不倚地落回自己的棗紅色大馬上。
那匹棗紅馬一首在前衝,唐方生落在鞍上,順勢把韁繩一帶,整個人穩穩坐正。
僅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就調整好了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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