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嬰不服地挪了挪屁股,乾脆和扶蘇擠在了一起。
彌夫人:“姐妹相稱,妾實在不敢,若太后願意,可稱我小字甘棠。”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菝,夫人小字甘棠,想來對召公甚為喜愛。”
甘棠又被稱為棠梨、野梨子。
召公姬奭,輔佐周王滅商,是周朝的開國重臣,執政四十年,對外開疆拓土、對內安邦興國,以仁德治民,因常在甘棠樹下處理訟獄之事,召公逝去之後,百姓便守護著那棵甘棠樹。
聞言,彌夫人抿著嘴輕笑,“非也,是阿母懷我之時愛吃甘棠果,阿父便給我取了這小字。”
趙元溪不禁失笑,她竟也犯了愛做閱讀理解毛病。
“雖只是巧合,但甘棠二字與夫人倒也貼切。”
“我喚你甘棠,那你也可喚我為元溪,私下裡不必稱我為太后,大可隨意一些。”
彌夫人微微點頭,抬起手中的酒杯,“好,甘棠當敬您一杯。”
……
兩人喝了個痛快。
趙元溪這次是真的有些醉了,彌夫人的才學實在令她驚歎,不知不覺竟讓她貪飲了幾杯。
柚將她扶著回寢宮,替她拆下頭上的珠釵,換上寬鬆的寢衣,替她梳著發,“太后娘娘似乎很喜愛這位彌夫人?”
柚不明白,雖說這彌夫人是張良先生的母親,卻如何擔得太后如此寵愛吧!
趙元溪右手支著腦袋,臉上帶著些醉意,“彌夫人博學多才,為人正直,為母慈愛,為臣忠義,為婦亦能守其家,這天底下能找到她這樣的人實在太難了!”
有品德者未必有其才情,有才能者未必能有如此品德,何況她還長得如此好看。
趙元溪甚至有一瞬間的心動,要將她當做心目中的女子榜樣,可惜正是因為她各方面都做得太好,讓趙元溪不得不更加謹慎些。
當初班昭的《女誡》本意是教導女子在儒家倫理下如何能更好的生存,但隨著時代的變遷,《女誡》反而淪為了社會性壓迫女性的教條。
趙元溪不想讓自己推出來的典範,成為未來壓迫女子的囚籠。
彌夫人太好了,要她維持她的這種好,是依仗著她張家主母的身份,依仗著張家人依舊在韓國有影響力,以至於直至她淪落進宮室,被那些人圍攻之時,她才終於表現出了她那份攻擊性。
趙元溪同柚述說了自己的想法,柚這才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既如此喜歡彌夫人,那便按照您想的那樣去做便是,至於您顧慮的事,這天底下又不是隻能有一個標杆,諸子百家能各有不同,人也不會只有一條出路。”
趙元溪仿若開悟了般,將柚直接抱起來轉圈,大笑道,“果然是我的好柚子,你看得比我還明白。”
柚漲紅著臉道,“太后娘娘,快些將奴婢放下來。”
趙元溪實在太興奮了,將柚放下來後,拉著柚又跳起舞來,只不過她舞跳得實在稀碎,步子也亂的很,一通發瘋之後,噗通一下栽倒在床上便昏睡過去。
柚臉上還有著因慌張殘留的紅暈,見太后已經睡了過去,忍不住偷笑,“下次奴婢斷不會讓您喝這麼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