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能?”趙元溪挑眉,難道將他趕走,比將他打上幾十杖還要可怕?
令尹哭得稀里嘩啦,開始訴說自己悽慘的身世,父母的苛待,以及族中的逼迫,以及他自己的理想,他言辭懇切,“娘娘若是將我趕走,那就是逼我跳下火坑,既如此不如太后娘娘現在就要了小人的性命!”
趙元溪眼皮子抽了抽,“你的理想難道就是看這些風月筆墨?”
令尹臉紅了,嘴哆哆嗦嗦道,“自然不是,太后娘娘怎麼能我小人當成這樣的浪蕩子,我只是喜歡各種奇聞軼事。”
“那你怎麼不自己寫,我看你這人就挺神的!”趙元溪笑道。
令尹眼睛似在發光,“太后娘娘也認為小人有這天賦嗎?”
“還有誰認為你有天賦?”
“當然是我自己了!”令尹毫不謙虛。
趙元溪揉了揉眉心,不欲繼續和他聊這個話題,“今日姑且不計較你犯的錯,但罰還是該有的,既然你這麼愛那些奇書,我就罰你每天給我編個小故事。”
“謝娘娘!”
趙元溪笑笑不語,希望他過個幾天後,還能如此樂觀。
正巧現在所有人都在,趙元溪將他們挨個認了一遍。
聽到張蒼這個名字的時候,趙元溪忍不住多看了他屁股一眼,長袍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來什麼。
沒辦法,張蒼除了因編定《九章算數》而青史留名,他屁股故事也在街頭巷間廣為流傳。
她清了清嗓子,視線轉移至許義身上,“許先生可否與我另去一處詳談?”
好不容易在這遇到同行,趙元溪高低得跟他交流交流。
許義有些詫異,秦國雖重視農業,但對於農家學子並不在意,朝中也鮮少有農家人,只有治粟內史和少府手底下有少部分農家的人。
他之所以會來這裡,也是因為在咸陽得不到重視,便想著來雍城尋找發展的機遇,可他從未想過在太后身上得到什麼。
許義點頭,在眾人的目光下,跟著趙元溪離開。
令尹見太后走了,長舒一口氣,剛剛真的是太可怕了。
“既然害怕,為何還要胡謅?你不怕太后知道你在說假話,真將你趕出去?”鄒恆雙手抱臂,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狼狽不已的令尹。
“你說得輕巧,太后剛剛是真的想趕我走,我若不說得可憐一點,她怎麼可能願意將我留下!”令尹嘟嘟囔囔,捶了捶自己的腿,發現還是站不起來,只能朝鄒恆伸手,“快快快,拉我一把,我腿都要斷了!”
他跪地的時候,可沒有收一點力氣,加上跪了這麼久,現在腿又疼又酸。
鄒恆將他拉起來,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他以前跟著父親見過太后,那時的太后明明是一副衰敗之像,可現在臉還是那張臉,眉眼中卻又透著生機,讓那面相由死轉生!
人的面相並非不會改變,但變化也是會有規律的,就像一顆草再長也只是一顆大一點的草。
他還從未見過面相能如此大變的人。
太后如今的面相,像是螢火之光變為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