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依稀聽到幼童讀書的聲音,她好奇地看過去,只見褚的孩子騎著老牛緩緩歸來,嘴裡念著之乎者也的話。
褚見了他,臉上亦有喜色。
那是他最小的孩子楝。
“他在讀論語?”趙元溪問。
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稚子跟著村中的先生,識了幾個字,聽他說好像是什麼聖人之言,小人不懂這些。”
這年頭,要送孩子去上學,那都是要花大價錢的。
趙元溪雖然已經在準備給孩子們啟蒙,但這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現下想讀書,還必須得交一大筆的束脩,而且得看先生願不願收,即便先生將人收下了,可之後的開銷對於普通人來說依舊難以承擔。
趙元溪道,“多讀些書挺好的。”
“是嘞!櫟也是這麼說,多識點字,未來若能當個小吏那就是光宗耀祖了。”褚笑呵呵的。
秦國廢除了諸侯國的世卿世祿制,人才選拔制度以軍功爵製為主,在戰場上獲得戰功即可封爵。
當然還有諸侯國還在用的客卿制,這主要針對的是高階人才。
楝若想當秦吏的話,這兩條路都走不通,目前只能透過自己苦讀,參加地方舉辦的考試,通過後才能當個地方的小吏。
這條路註定是一條極為艱難的道路。
趙元溪並沒有打擊褚,也笑著點點頭,路就在那,總得試試不是麼?
這時候趙元溪這才注意到,不僅那孩子變了樣,褚也好像有了些變化。
怎麼說呢?大概是胖了一點!
她不免好奇地問,“你最近是遇上什麼好事了嗎?”
“好事?遇到夫人之後,我每天都遇見好事呢!”
這還有她的事?趙元溪愈發好奇。
褚也不打算隱藏,笑著解釋,“夫人忘了麼?您教我們做的那豆腐,因為做太多,自家人也吃不完,我便帶到縣裡賣了出去。”
“一開始不太好賣,後面大家都嘗過後,我這豆腐生意也就做起來了,如今這侶葛塢不少人都跟著我一起做豆腐,大家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我沒啥本事,這麼些年也沒攢下多少錢,能讓小子去讀書,那是靠這豆腐賺來的錢呢!”
褚笑著笑著便哭了。
趙元溪微抿著唇,當時教褚做豆腐的方法,她並未想那麼多,只想著能多餵飽些人,那就已經很好了。
可褚做的比她想象的更加出色。
“瞧我,明明是高興的事!咋還哭起來了!”褚胡亂地擦著眼淚,又哭又笑,轉而又有些擔心地問,“夫人可會怪我用著這法子賺錢?”
趙元溪壓下心中的觸動,笑道,“怎麼會,你能靠這個尋得一條謀生的路,我自然是為你感到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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