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著頭皮道,“多謝夫人,只是此物貴重,小人不能要。”
“能要,能要!只不過是一些柘漿濃縮後的紅糖,不僅小孩能吃,對婦人也是不錯的養品,你自己不要,但不能替荷拒絕。”趙元溪將糖罐往褚手裡一塞。
褚接得心驚膽戰,又怕罐子摔了,只得牢牢抱在懷裡,低頭連連道謝。
處理好這邊的事後,趙元溪便要回去了。
馬車剛駛出村口,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雜草中鑽出來。
章邯勒馬,腰間長劍摩擦出聲,他厲聲呵斥,“大膽!”
小孩嚇得癱軟在地,懷中的一條巴掌大的小魚掉在地上,不斷地撲騰,一雙大眼睛滿是驚恐。
趙元溪挑開車簾,見是剛才的小孩去而復返,便問,“怎麼回事?”
小孩渾身是泥,連臉上也粘著泥點,瘦成麻桿一樣的手將魚抓起來,高高捧起。
“給我的?”趙元溪挑眉。
小孩點點頭,許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
“沒關係。”
趙元溪收下了那條小魚,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低著頭,小聲道,“我沒有名字,只有大父叫我丫頭。”
竟是個女孩?
趙元溪這才認真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又黑又瘦,聲音也分辨不出男女,也不怪他們沒能分辨出來她的性別。
一番打聽之下,趙元溪才知道原來丫頭的父親是秦兵,在替秦王征戰時陣亡,而她阿母被他舅舅接回家中後,便強制要求改嫁,如今家中只剩下她和大父兩人。
因為丫頭是個女孩,並不能繼承他阿父用軍功換來的土地,於是乎爺孫兩個只能靠租借別人的土地為生。
秦國賦稅沉重,往年她大父身體好的時候,他們還能勉強賺些吃的,可如今他大父幹不了活,自然就沒了收成。
平日裡丫頭只能四處上山挖些野菜,去河裡掏點魚蝦為生。
可她大父病了,已經要死了,她才想著讓她大父吃口好點的。
“帶吃的了嗎?”趙元溪問章邯。
章邯上下摸索一番,啥也沒找出來,只能搖頭。
她又看向車裡的嬴政,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嬴政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也沒動。
這人莫不是真拿他當什麼好人了,倘若凡是遇到一個飢餓的人,就要他施捨,那全天下的人豈不是都得跪在他跟前。
寡人就是不動,看她打算怎麼辦。
趙元溪心裡嘀咕,他又在犯啥病,她笑眯眯地道,“啟兒,你看這小姑娘可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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