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回頭,眸中滿是震驚之色。
楝帶著還有一群孩子,拿著木棍站在張良身後,氣勢洶洶,“不準進來!”
楝是褚的孩子,他被褚送到這裡之後,很快就適應了下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跟著其他的先生學習過,更是明白這裡的不一樣。
先生不會對他翻白眼,不會瞧不起他,也不會嫌他笨。
還有副院長,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卻為他們四處奔走,整日忙碌——
他剛從桃夭口中聽說有人來找學院的麻煩,就立馬帶著人一起過來了。
一群還沒成人胸口的孩子,個個神情憤懣,手裡的木棍被他們敲得陣陣作響。
張良心中彷彿被投下一塊巨石,他從未想過這些孩子會站在他身後支援著自己。
當然,也許不是支援自己,而是在守護這個學院。
不管原因是什麼,這都讓他心中欣喜,甚至有些自豪。
這些人如此的富有生命力,不同於他以前見過的人,那些人或許身份顯赫,或許富甲一方,但他們都一樣活在屬於自己的盒子裡,周身散發著腐敗的氣息,看不清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曾經也是活在盒子中的人,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已經觸控到外面的光亮。
範婆子並沒有被這些孩子嚇到,朝她張牙舞爪的孩子多了去,只要教訓一通,包管他們就老實下來了。
眼前的哪裡是拿著棍棒的孩子,分明都是她的金子。
等她把這破地方砸了,再從他們父母手中將人給“買”下來,越想範婆子眼神越發灼熱,恨不得現在就將人給搶了去。
“怎麼回事?”
人群散開,掾吏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掾吏同範婆子大概是老相識了,兩人笑著打招呼。
眾人眼中不免露出幾分同情,掾吏顯然是站範婆子的,這群孩子大概要倒黴了。
張良也忍不住皺眉。
“是你報的案?”掾吏問範婆子。
範婆子舔著笑道,“這案雖不是我報的,可我沒犯半點事,反倒是這裡的人,搶了我手底下的幾個孩子不交出來,還將我打了一通,您可要為我做主呀!”
範婆子指了指自己額角的傷,那橘子皮樣的臉竟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掾吏感覺“元溪學院”這四個大字有點眼熟,覺得在哪裡聽過,或者是看過,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他一臉地高高在上,對張良時便冷著臉道,“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張良同掾吏解釋事情的經過,聲音不緊不慢,“那幾個孩子並非我搶奪來的,而是他們自己出現在這學院門口,我這裡的書辦於心不忍,才將他們抬進來,還請了大夫給他們診治。”
“你胡說,我那幾個孩子昨還好好的,怎麼被你帶走之後就需要請大夫了?我看分明是你心虛,搶了人之後,害怕被人發現,於是打算弄死他們!”範婆子叉著腰,張口就來,這套說詞顯然是她早已準備好的。
張良嗤笑,終於明白了她的打算,能碰瓷碰到趙太后這裡,不知該說她是眼光獨到,還是該說她不知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