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什麼事是最傷天和,莫過於掠賣人口,人家好好的人,被賣去做了奴隸,若是掠賣小孩,那更是罪加一等。
範婆子眼神閃躲,她的確有那些孩子的契券,可她根本不敢拿出來。
“我,我今日沒帶。”
“那讓你屬下回去拿!”
“周掾吏,你說說話啊!你是知道的,我那可是正經生意啊!”範婆子將希望放在掾吏身上。
掾吏念及幾分舊情,正欲開口息事寧人。
張良道:“周掾吏,這範婆子其罪一:掠賣孩童,對其進行施暴;其罪二:尋釁滋事,意圖敲詐勒索;其罪三:汙衊太后,險毀其聲譽。”
前面兩樣,眾人倒是能理解,可這最後那句“汙衊太后”,這又怎麼和太后有關係?
有些反應快的,立馬就猜到了這家學院背後的人,眼中不免有些震驚。
“太——太后?”周掾吏嘴唇有些發抖,不敢置信。
之前渭陽君的事,這雍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可都聽說了,再加上歲祭那場風波,現在這雍城裡,誰敢得罪太后。
周掾吏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小的學院竟能和太后扯上了關係。
“這,你胡說八道什麼?”範婆子腿都在抖,她只是想圖點錢財,又沒想找死。
若是知道這裡是秦國太后的地盤,縱使她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靠近啊!
張良輕嘆,“太后當初開這學院,本是想讓這些孩子能有一個安身的地方,從不曾圖什麼名利,也不欲讓旁人知曉,可如今有人上門挑釁,若我還不言明此事,怕是哪天又有人汙衊這裡是掠賣孩子的地方,那太后的善心,便當真是被辜負了。”
若是剛剛得知太后是這學院的主子已經夠讓人震驚,現在這番言論,便是不得不讓人佩服了。
行善不為人知,實乃是大善。
秦國的太后,這個與他們這些黔首根本不會有任何接觸的人,竟能念及他們,願意給他們的孩子提供庇護。
尤其是周圍的人看著拿著木棍,護著學院的孩子,紛紛想起自己家的孩子來,眼中不免泛起淚光。
他們秦國有這樣的太后,實乃國之大幸!
“太后娘娘沒錯,這範婆子實在心思惡毒,就該把她抓起來打死。”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嚷嚷道。
眾人這才回過神,紛紛義憤填膺地指責範婆子,甚至有人偷摸著朝她扔石子。
一塊石頭砸過來,接下來就是更多的石頭。
範婆子被砸得頭破血流,四處躲藏,那四個助紂為虐的大漢也被波及到,最後還是他們被周掾吏帶來的人給抓起來了。
眾人這才罷休。
有人怯生生地問,“先生,那你們這裡還收孩子嗎?”
張良微微勾唇,“自然還是要收的,只是學院能容納的人並不多,所以優先收留那些家中實在養不起的孩子。”
人群中突然有人哭了出來,“若是我家孩子當初能遇上這樣的地方,他就不會被活活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