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微微頷首,轉頭回望雍城,等下一次回來,他就不只是這高公公了。
趙軍大營內——
四周的腳步聲和談話聲,床上躺著的人耳朵動了動。
去疾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營帳。
秦國尚黑,用的旗幟都是黑旗,可牆上的掛著的旗幟卻是赤色。
他這是被俘虜了?
門吱呀一聲,去疾閉上了眼睛。
小兒嘟囔道:“師父,咱們每日不僅要照看趙國的那些將士,還得抽空伺候他,這都五天了,還不醒!”
“讓你給他換藥,這麼多話。”老軍醫輕聲叱責道。
“我這不是生氣嘛!他殺了咱那麼多人,將軍不僅不殺他,還救他!哼——”
小孩雖然嘴上在抱怨,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解開去疾的衣裳,將那紗布換下,敷上新的藥膏,再給他纏上,包紮好後又取來溼布,小心替他擦拭其他地方。
手碰到去疾後背那條貫穿上半身的傷疤時,嘶了一聲,即便看過很多次,他看著還是會感覺胸口疼,“這麼嚴重的傷,都不知道他當時怎麼熬過來的。”
老軍醫視線停在去疾後背的那條疤痕之上,“救下此人的醫士,想來也是個人物!”
“我聽說秦軍流行一個新的治療法,將傷者的傷口給縫起來,師父,這用針線縫傷口不得疼死啊!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小孩眼睛滴溜一轉,“要不然等他醒了,咱拷問他一番,他既然當初能活下來,肯定也知道怎麼做。”
這次,老軍醫沒有再呵斥他,甚至表示贊同,他也好奇秦國的醫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去疾睫毛動了動,不是因為聽了他兩人的話,而是這小孩碰到他笑xue了。
這點細微的變化,正常人很難看出來,但在他面前的是趙國數一數二的醫者,望聞問切是的醫者的基本能力。
“阿柱,好了!不用擦了,他已經醒了。”老軍醫開口道。
那個叫阿柱的小孩還在細心給去疾搓泥!這麼多天沒洗澡,床上的人都要臭了!
聽到師父的話,阿柱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叫他已經醒了?什麼?他已經醒了!
去疾眼見裝不下去,睜開了眼睛,直直對上小孩黑黢黢的臉。
阿柱被去疾嚇得一激靈,跳起來躲到了他師父身後,驚覺自己被個只剩半條命的人給嚇到,這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於是他不滿道,“你既然醒了,為何還要裝睡?”
去疾嘴巴幹得厲害,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極為微弱,“多謝兩位出手相救。”
老軍醫輕哼,“你可知這裡是哪裡?”
去疾睫毛顫了顫,手指微蜷又鬆開,“兩位既是趙人,這裡又是趙軍的營帳,我自然還在趙國。”
“你們這些秦人,最是可惡!活該被大將軍截殺在這裡!”阿柱揮著拳頭,表情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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