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盡可能第一眼看見屍體。”姜雲心解釋:“如果屍體上有什麼異常,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若是讓旁人去,再搬運回來,移動可能會讓屍體狀態有所改變。”
雖然這些日子姜雲心差一點就被各種金銀珠寶迷了眼,但是工作的時候,一如既往地踏實敬業。
這一點大家確實是很佩服。
以前的姜雲心就不提了,現在她是許家的家主,是方明宴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她完全可以過有錢有閒,美美美美的日子,哪裡需要半夜在爛泥坑裡挖屍體。
方明宴這一點好,從不阻止姜雲心做她想做的事情。
他捲了捲袖子,說:“我帶你過去。”
開始的一段路還好,後面的有些深,姜雲心個子不如男子,力氣也不如,一個人走叫人不放心。就算有差役跟著,有時候也不方便。
老陳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堂堂刑獄司老大就這麼踩進了泥坑裡,他那十分講究的,一看就很貴的衣服和鞋子,頓時就髒的不能要來。
“方大人真是個好官啊。”一個村民忍不住道:“身先士卒,以身作則,有方大人這樣的好官,真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氣。”
旁邊幾人紛紛附和,從表情來看,他們這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荊風華站在一旁,意義不明的笑了一下。
方明宴是個好官,這是不錯的,但是到底有沒有這麼好,那就見仁見智了,至少他的目的可能沒有那麼純粹。
差役點起了火把,老陳在前面帶路,幾支火把燃著,將河灘照得亮堂堂的。
姜雲心艱難地走在爛泥裡。
她不是嫌髒,當然也挺髒的,就算這爛泥裡什麼都沒有,光是爛泥自己,就已經挺髒了,關鍵是真的不好走。
溼漉漉的爛泥,是有一種吸力的,就像是沼澤。一腳踩進去,出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你的腳,要挽留你。
每一次從泥裡將腳出,都要一定的力氣。
還好有方明宴扶著她,要不然的話,姜雲心覺得自己可能還沒走到屍體旁邊,就會陷入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就這樣,姜雲心踩著厚厚的爛泥,最後,是已經到腰的爛泥,在方明宴的半摟半抱半拽中,艱難的到了屍體邊。
“就是這裡。”老陳一指。
果然在爛泥中,躺著一個人。
老陳看了一樣,說:“咦,剛才明明已經拽出來了,怎麼沉得這麼快?”
姜雲心接過一邊的火把照了一下,嘆氣道:“不是他沉得快,是你們跑得太快了,沒看清楚。”
老陳不明白:“啊?”
姜雲心說:“這具屍體,確實是被殺害之後拋屍的,他之所以沉得那麼快,是因為他的四肢都被捆了重物墜在泥中,這樣可以保證他不會浮出來,不會被人發現。”
屍體剛才被拽了一半,如今,四肢明顯地又往下沉了,因為全身都裹著黑乎乎的泥,也看不出什麼。
方明宴招呼差役,將人給拽上來。
姜雲心舉著火把在一旁,看著差役將屍體拽上來,然後摸索了一下四肢,果然發現了粗粗的麻繩,繩子的另一端沒入泥中,使勁兒往外拽,每一條繩子上,都綁著一塊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