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天召集了府裡所有的下人,黑壓壓地站了一院子。他們之所以安心在姜府裡待著,就是因為知道姜家還有家主,姜雲天是會回來的。
當然姜雲心也給他們吃了定心丸。
只要是留下來的人,哪怕後期姜家不需要那麼多人了,她也會負責安排,保證不會比以前在姜家差。
姜雲天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心情很複雜。
有一種,準備好了要和對面打一場硬仗,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那種硬仗。姜健白是他爹,無論做了什麼錯事,他想要對付他爹,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孝道兩個字是一座大山,輕而易舉地就能壓得姜雲天喘不過氣。但是如今,突然這事情解決了。
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鬆一口氣那確實是鬆了一口氣,可是也有些空落落的。
姜雲天還沒緩過來,姜雲心送的東西就都來了。
一車一車的,各種各樣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姜雲天看著門口的貨物有些奇怪:“這是幹什麼?”
送東西來的,是許府的管家,雖然他不認識,但是剛才姜雲心帶他過去看了下,在許府的門口,看見了他。
“這是小姐命令送過來的。”管家說:“馬上就要過年了,少爺一直沒回來,也不知過年趕不趕得上回京,因此一直沒送過來。現在少爺回來了,臨時去採買一應用具有些倉促,所以小姐就趕緊將東西送來了。”
不管有幾個主子吧,年還是得過的。
姜雲天心裡萬種感慨,揮揮手。
“進去吧。”
往年過年,他大部分時間在軍營。家裡也不想他回,他也不想回。在軍中和大家一起吃肉喝酒唱歌,反而快活。
如今姜府只剩下他一個人,就不能如此肆意妄為了。
姜雲天突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身上的擔子重了許多。姜家可以放棄他,但是他不能放棄姜家,若是他不撐起來,姜家,就要從京城裡漸漸淡去了。
姜雲天深深地撥出口氣:“大家都辛苦一下,該怎麼佈置怎麼佈置,今年過個熱鬧年,每個人都有賞。”
做下人的,旁地都不關心,一聽有賞,都很高興,忙活起來。
姜雲心是會過日接地氣的,送來的東西里有不少雞鴨魚羊,姜府裡如今只有一個主子,這麼多好吃好喝的,就是撐死也吃不下,除了待客的送禮的,他們也能跟著大吃大喝幾日。
燈籠掛起來,紅綢掛起來,丫鬟小廝們都換上了姜雲心送來的新衣服,人來人往的,姜府竟然也有兩幾分過年的氣氛。
姜雲心正在自己屋子裡犯愁:“今天除夕怎麼過?”
萬萬沒想到,去哪家過年的問題,竟然還在困擾她。
以前每到過年,她就聽辦公室裡的同事開始發愁。過年去婆家呢,還是孃家呢?都去的話,三十晚上去哪家呢,哪家過幾天呢,各種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