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請你吃頓好的,去國營飯店增加點營養。我們的工人偶爾會去水邊田裡摸點螺螄肉打打牙祭,炒著吃還挺香,螺螄粉我確實沒怎麼聽過。林工實在要想吃,你給我描述一下是怎麼做的,中午我讓食堂給你想想辦法。”
林紅櫻輕咳一聲,“吳工未免太看得起我,我是不會做的。不過我簡單描述一下,用螺螄和豬骨頭熬成鮮湯,湯里加入桂皮茴香類的香料,鮮香的紅色辣油鋪滿,加上酸筍木耳,混合起來有種奇妙的鮮香,嚐起來鮮辣酸爽。”
吳工特意去食堂招來師傅做螺螄粉,他不僅是工程師,還是廠裡的副廠長,食堂師傅聽到他的特意叮囑很重視,立馬捋起袖子,勞心費力地找人弄來幾斤螺,用豬脊骨佐以熬成濃湯。這年頭要找點螺螄還真不容易,好在龍城屬珠江流域,河網密集,這時節要是換個地方想找點螺肉吃?做夢!
陳建英睡了一覺,醒來後第一件事就去叫林紅櫻和師傅們好好溝通、切磋切磋,沒想到職工宿舍樓裡一個人都沒找到。
他來到工廠車間,卻看到一個個雙眼熬得跟兔子似的人。
他們一夜未睡,穿著的還是昨日髒兮兮的工裝,一臺簡陋的地下水探測儀已經做出來!陳建英心中湧上一股強烈的預感,吃驚地問:“你們一夜沒睡?”
吳工上前一步,激動地握住陳建英的手說:“陳局長,探測儀我們昨夜趕工已初步完成!”
中午,龍城水利局和地質局的工程師帶著勘探隊來到了龍江機械廠。
吳工的徒弟跟著勘探隊下到鄉村裡尋找水源鑽井,昨夜參與制造的好幾個工程師跟去了,林紅櫻卻沒去。開玩笑,生產隊的騾子都不帶這麼使喚的!
徹夜通宵之後林紅櫻只想吃頓飽飯,吃完美美睡上一覺。不過龍江機械廠的廠長跟陳建英得知這個訊息後非常激動,攔著他們好生詢問了一通。
林紅櫻應付完他們後到食堂吃了頓螺螄粉,吳工笑眯眯地問:“林工,不去看看探測儀做成功不成功嗎?現場可沒有人數學能比得上你,要是你去肯定效率更高。”
他想必是誤會了林紅櫻是工程師,不過林紅櫻沒有糾正他,畢竟她現在乾的就是這份活,習慣了。
林紅櫻埋頭吃粉,說:“我就不去了,對探測儀這點信心還是有的!昨晚沒睡覺,再跑一趟鄉下是有心無力了。再說——”
找水儀的那三十萬怨念點可不是白花的,辛辛苦苦攢了幾個月……
她慢慢地嗦了口螺,鮮得她的靈魂直打顫,“有這碗粉在,我這雙腳哪裡還挪得動路?”
未免太瞧得起她了,吃到螺螄粉的林紅櫻幾乎要熱淚盈眶,好辣好鮮好爽!
林紅櫻攪動了一下碗裡鮮紅滾燙的粉,龍城不愧是螺螄粉的發源地,食堂師傅做出來的粉迎面撲來一股濃郁的鮮香,聞著就是記憶裡的味道。螺螄的鮮香混著酸筍的酸香,組成了一股奇妙的氣味,一碗粉承載著桂省人的童年和難以忘卻的鄉愁。
林紅櫻小小聲地嗦起粉,鮮、香、滾燙的滋味佔據了她的味蕾,紅油把她辣得直抽氣,越吃越想吃,大冬天裡吃得滿頭大汗,果然螺螄粉還得是發源地吃的有味道。這一趟果然沒有白來,去到別處可就吃不上了。
吳工跟其他幾個工程師笑林紅櫻有肉不吃,非撿著螺肉這種不值錢的東西吃。
吃完飯後林紅櫻就直接倒頭就睡覺了,一直睡到太陽下山。
傍晚,跟著勘探隊到山裡鑽井的陳建英回來了,興致勃勃地跟林紅櫻說了一句:“鑽井很順利,探測了三處水源,三個地方鑽井都有水。含水量和地層深度都跟探測儀顯露的資料相吻!就是資料的反演太累人,算盤都要敲壞,可沒把那幾個知識分子累死。”
“勘探隊還在鄉下幫農民鑽井,他們想多換幾種地形都試驗試驗,地質局和水利局都對你這款探測儀評價很高,應用的場景非常廣闊!要是沒有其他問題,機械廠下週就量產這種探測儀……”
“今天做出的這個,我帶回邕城給你們村先用用。”
陳建英今天帶著勘探隊下鄉,聽那兩個單位工程師的稱讚,聽得耳朵都要出油了。他們要是知道從拿到圖紙到做出來,僅花了一個晚上恐怕會更吃驚。這說明林紅櫻提供的圖紙質量非常高,幾乎無任何錯漏,製造出來直接就能用!
聽到這裡林紅櫻就知道自己的任務告一段落,臉上有了淡淡的笑容,“幸不辱命!”
晚上,龍江機械廠的王廠長才從鄉下回來,拿出了最高的標準款待陳建英跟林紅櫻二人,他知道這款地下水探測儀意味著什麼!不僅彌補了以前地下水勘探的空白,還是目前最領先的技術,再加上這兩年各省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旱災,它的常出現可謂上一場“及時雨”!
而他們即將成為國內第一家做出地下水探測儀的機械廠!
林紅櫻聽說晚上有頓高標準的招待飯吃,但她想吃的還是螺螄粉,“中午做的那個螺螄粉就不錯,如果有虎皮鴨爪和豆腐泡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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