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櫻這趟回來買的東西可真不少,光是那三十尺布就足夠讓人咋舌。更何況她身影一閃,後邊的司機師傅把笨重的掛鐘抱了進來。
林遠當場就看得雙眼發直,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拿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這……這東西家裡沒地兒放吧。”
掛鐘那是有錢人家才用的東西,林遠怎麼敢肖想它。全村沒有一家人有掛鐘,林遠哪裡敢肖想這種奢侈品?
五年不吃不喝,攢下來的錢都不一定夠買這座掛鐘。
林紅櫻放下手裡的袋子,洗了把臉精神奕奕地說:“以後就放我房裡,有了表生產隊以後就可以按時間上工。”
一臺掛鐘、一袋高階糖果、一袋高階糕點,還有肥皂、手電筒、電池、煤油燈、鋼筆……
這些都是他們曾經很渴望、卻囊中羞澀買不起的東西,看得馮秀麗心一驚一驚的,買這些東西究竟花了多少錢啊……
林紅櫻一件件地把買回來的商品掏出來,“給奶奶用的手電筒,電池我買了兩對,奶奶以後起夜上茅廁就不用摸黑了。煤油以後管夠,煤油燈該點就點,不用那麼節省。”
她把打聽來的爺爺的訊息,告訴了家裡人。
“前段時間我想把爺爺調回來,但我的領導說聯絡上爺爺,爺爺他現在暫時不願意回來,他在那邊有工作,適應得應該是不錯的,我年前給他寄了不少東西。”
她把何聰給的聯絡方式也給了林遠。
林遠點點頭,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他已經習慣了。老爺子能聯絡上就好。比那個聯絡不上、不知道人在哪、更沒有隻言片語的大哥強多了。
老爺子人緣好,除了年紀大點之外生活能力比他強多了。在外老爺子能結交像邵老那樣的好友,在村裡他頂著昔日的大地主身份,讓村裡人甘心選他做村支書。
林遠對他倒不是那麼擔心。
老爺子被調走之前打了個電話,把孫女安排得妥妥當當。林遠聽老爺子的口風,他也沒多想就打了邵家的電話,當時老爺子還有其他幾個備選人物咧!
現在一看,老爺子的選擇果然沒錯,孫女婿選得不錯。
可以說現在家裡最沒本事的人就是林遠,他擔憂自己、擔憂老母親差不多……
林紅櫻跟林遠夫妻說:“叔叔嬸嬸,我在農墾兼了一個職務,行政十九級工資,有高階知識分子補貼,這份工資和補貼你們以後每個月去縣政府領取一下,我不能在奶奶跟前照顧她,這份工資就留給奶奶養老。”
“她的骨頭、腰腿常常疼痛,那是她年輕時幹活落下的病根,奶粉要提醒她每天衝一瓶,如果奶粉不夠,我會從東北寄回來給她。”
林紅櫻從物品中取出鋼筆遞給堂妹,鄭重地說:“紅玉,好好學習,爭取考上大學。”
她含笑地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時代,主席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婦女能走出大山,能走進最高學府,未來能走向政界、商界和教育界。你將來可以選擇成為農民,也可以成為科學家,去成為你希望成為的人。”
林紅玉握著手裡的鋼筆,感覺到掌中的筆熱得發燙。
聞言她的臉頰忽地跟燒起來般,迅速漲紅,心潮澎湃得不能言語。堂姐竟然送了她一支鋼筆,還跟她說了這些話!
她以前很反感林紅櫻,但現在卻一點也討厭不起來。
林紅櫻就像那連綿的高山峻嶺,令人不覺地仰望,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不知不覺中目光已經在追逐她、跟隨她。
以前爺爺、大伯是林紅玉崇敬的物件,可是在潛移默化中,她心中那道豐碑已經變成堂姐。
她不遠千里從大都市回來,回到大山裡、回到農田裡、回到鄉親們的身邊,她能靠自己的本事讓村裡人過上有盼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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