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山和江有為已經不在測試車間。
林紅櫻去找江有為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裡思考著寫報告,鋼筆遲遲沒有落下。他的眉頭輕輕地皺起,哪怕在87次列車最危險的關頭,林紅櫻也沒看見他皺過眉。
林紅櫻說:“江老師這段時間讓你為難了。”
“這不關你的事,老周那人脾氣就是這樣。”
林紅櫻笑道,“我下午時跟其他技術員一起把它除錯好了,可以依周老的意思給它做測試。”
江有為的精神一振,驚訝地問:“除錯好了?”
林紅櫻點頭。
江有為趕緊來到測試車間,換上工作服。
周慶山同樣趕來了,他忙碌地安排工程師開啟測試的機器,一旦柴油機進入測試他臉上的不高興全都不翼而飛,連客氣的“江老”也變成親切的“老江”了。
“老江,中午那會是我對不住你。你們這股拼勁值得讚揚!”
江有為沒有說話,而是雙手揹負在後,腰板挺得直直地、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測量儀器前的柴油機。
第一道測試,測試柴油機的馬力。技術員將壓力錶、微特電機、噪音儀等等測量儀器準備就緒,往柴油機裡注入一定量的柴油。
柴油機啟動,噴油嘴將柴油以高壓噴射成極細微的噴霧,氣缸內的活塞急劇壓縮,壓縮的混合物達到一定溫度柴油開始自燃,柴油機美妙而有節律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發動機的樣機在一個月前已經做好,他們一邊修改一邊測試,最忙碌的時候每天都在做測試。
這一次的測試似乎跟以往沒有區別,但卻莫名地令人緊張、期待。
尤其對於下午參與柴油機改造的那批工程師而言,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他們在除錯的時候已經有強烈預感,在林紅櫻的改動之下,這臺發動機就像找到了自己無比契合的零件,煥發出了無窮的潛能。
在轟隆隆的測試車間裡,精密機械執行的美妙聲音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江有為閉著眼睛傾聽,他跟無數的柴油機打過交道,一臺柴油機好不好光聽聲音就能聽得出來。
沒有多餘的雜音,沒有濃烈的排放煙霧,這說明精密的零件之間配合嚴絲合縫,柴油機裡的燃料能夠充分燃燒,這臺柴油機效能初步判定是好的。
柴油機執行一段時間後,技術員看著資料倒吸了一口氣,幾個技術員緊密地透過扭矩和轉速手動計算柴油機的馬力。
他們驚得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皆是錯愕得不能言語。
“多少多少?”
“咋不說話,還沒算出來?”江有為急切地問。
一個技術員吞吞吐吐地向江老賣了一個關子:“江老……您覺得它的馬力該有多少?”
無論是江有為、還是周慶山都擁有著豐厚的機械經驗,光靠肉眼和耳朵就已經能分辨出這臺柴油機的不凡。
周慶山一言不發、嚴肅地走到柴油機旁去看記錄的幾組資料。
他看向江有為的眼神里帶著一抹極為明顯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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