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爺子優哉遊哉地飽覽了一圈北國初春的風光,回來看到老友罵罵咧咧。
李進輝慷慨激昂地叉腰,噴著唾沫星子笑罵道:“我尋思著我也妹說啥啊!”
一個兩個那麼不尊老愛幼,非得拉著他過足了拖拉機癮!
人家老邵是慢悠悠地遊覽風光,屁股影子都看不著。而他是被拉去來回刨地、翻地,一張嘴吃一大口黑沙!
雖然神農拖拉機確實不錯,但架不住機器在連續高強度作業,震得他腦瓜子嗡嗡。
年輕人的脾氣,就是大!
哪裡像他老頭子年輕那會兒,不開心了就去崩鬼子,脾氣好得要命。
李進輝說著說著也覺得有點好笑,腦袋轉到無人的方向,嘴角咧得大大的,幾乎裂到了耳根子,又偷偷收了回來。
老爺子一打聽,嚯,知道老朋友又犯毛病了,去到哪兒都挑問題,打破砂鍋問到底。
不過看著老李臉上的表情,不像是不開心的樣子,邵老爺子臉上也露出一抹威嚴的笑容。
傍晚的涼風習習,一輪如蛋黃般的夕陽緩緩墜下遠方的山谷,隱約可見兩排候鳥從南方遠渡歸來。
燒得火紅的雲霞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映著那黝黑的眼睛,照亮那咧起來的嘴角和潔白的牙齒裡。
農場的場長躊躇了老半天,瞅著邵老爺子覺得分外眼熟,最後鼓起勇氣問他,“您是……邵團長嗎?”
老爺子頷首點頭,眯著眼睛使勁地打量了一會,遲疑地問:“你是王大頭?”
幾十年的光陰“嗖”地過去,他們沒想到在顛沛流離的槍林彈雨中,彼此都僥倖地活了下來。
二幾年的時候他們都是年輕力壯的愣頭青,變成如今的臉上有了皺紋的老人。
老場長激動地點頭認親,拉著老爺子他們去吃點。
讓食堂的大廚趕緊去找找好吃的,最後只勉強湊出時鮮的香椿芽、薺菜包了餃子,一頓鮮美的開江魚湯。
雖然沒有油水,但卻不失鮮美。他們喝著渾濁的白酒,吃著最腥的魚,聊得情緒正酣,他們拍起桌子。酒不醉人、故事已經足夠醉人。
沒有美酒、沒有美食,簡簡單單的一頓飯讓人倍感溫馨。
邵老爺子高興地跟老場長介紹,“這是我孫子,這是我孫媳婦。”
“哎呀,一眨眼你都有孫子了!”老場長開心極了。
“我有,你沒有嗎?”邵老爺子開懷地笑問。
“哦,我當然有,有好幾個呢!孫子孫女加起來二十幾個,多得我都數不清!”
昔日青澀懵懂的愣頭青,眨眼間已經是坐在高堂上含飴弄孫的老人,當真是有種度盡劫難後的開懷。
他們三個談起了現在在做的事,年輕時他們就是一群熱血的理想青年,一合計發現彼此老了仍是壯志未改,他們都是一樣的理想主義者。
老場長長吁一口氣說:“哎俺以前沒吃過幾頓飽飯,解放後就想回農場種地。這裡的土黑黝黝的、產糧高,只要祖國需要我,我就留在這裡種地!”
“那你們很了不起,早些年聽說很艱難!”老爺子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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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